【幼年篇】《棠梨树下的“初遇”》

时间：许南瑾十岁，沐雨棠七岁

地点：清河镇沐家私塾后院

春日的午后，小许南瑾抱着书卷，想寻个清静处温书。刚走到后院棠梨树下，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抬头一看，一个小姑娘正费力地往树上爬。粉色的裙子被树枝勾住，发髻歪了，小脸涨得通红，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纸鸢。

“你在做什么？”许南瑾皱眉问。

小姑娘吓了一跳，脚下一滑，眼看要摔下来。许南瑾下意识上前，伸手想接——虽然他自己也只是个半大孩子。

好在小姑娘及时抱住了树枝，晃了两下稳住了。她低头看他，眼睛又大又亮，像盛着两汪清泉：“我的纸鸢挂树上了！你能帮我拿下来吗？”

许南瑾看看树的高度，又看看自己手中的书，犹豫道：“爬树危险。我去叫大人来。”

“不要！”小姑娘急了，“等大人来了，我的纸鸢都被风刮破了！我爬得上去，就是……就是下不来了。”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心虚。

许南瑾叹了口气，放下书卷，撩起衣摆扎在腰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这么“不雅”的动作。他走到树下，仰头观察：“你抓紧，我上来接你。”

小姑娘却摇头：“你先拿纸鸢！在那边，最高的那根枝上！”

许南瑾无奈，只得先爬上去取纸鸢。他动作比小姑娘稳当许多，很快拿到纸鸢，小心地递给她。小姑娘接过，眉开眼笑：“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许南瑾。”他简短回答，伸手，“现在，我带你下去。”

小姑娘却歪着头看他：“许南瑾……我认得你！你是新来的学生，我爹总夸你读书好！”她忽然眼睛一亮，“那你会放纸鸢吗？”

许南瑾一愣：“现在？”

“嗯！”小姑娘使劲点头，“今天风好，我的纸鸢肯定能飞得很高！你帮我拿到了它，我们一起放吧？”

许南瑾想说“我还要温书”，想说“男女有别”，想说“爬树放纸鸢都不是君子所为”。可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他那些规矩礼教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

小姑娘欢呼一声，抱着纸鸢，在他的帮助下小心翼翼下了树。两人跑到后院开阔处，她负责举着纸鸢跑，他负责放线。春风正好，纸鸢摇摇晃晃飞上天空，越飞越高。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小姑娘拍手跳着，笑得比棠梨花还灿烂。

许南瑾握着线轴，看着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又看看身边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地也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对了！”小姑娘忽然想起什么，“我叫沐雨棠！海棠的棠！”

许南瑾点点头，记住了。春风拂过，棠梨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两人肩头。

很多年后，许南瑾还会想起那个午后。想起那只飞得很高的纸鸢，想起那个爬树的小姑娘，想起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不守规矩”。

原来有些缘分，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系在了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