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篇】《陈老板的“账本风波”》

时间：陈少安与柳如丝成婚一年后

地点：杭州，陈府书房

深夜，烛火跳跃。陈少安核对完最后一本账册，揉着眉心起身，发现妻子还在书案另一侧，面前摊开的不是诗书，而是一本厚厚的陈氏商行往来账目。

“如丝，这么晚了还不歇息？”陈少安走到她身后，双手轻按她肩膀。

柳如丝没抬头，指尖点着账册某一页：“苏州绸缎庄这季的账，有问题。”

“嗯？”陈少安俯身细看，“我查过，出货、入账、收支都对得上。”

“对得上，但不对劲。”柳如丝用笔杆轻敲几处数字，“你看，三月从湖州进的生丝量，比往年同期多两成，但成品绸缎出货量只增半成。余下的生丝去哪了？”

陈少安皱眉：“管事说是今年雨水多，丝质稍次，损耗大。”

“那便更奇了。”柳如丝翻到另一页，“同期，嘉兴新开的那家‘云锦阁’，推出的中档绸缎花色，与我们库中积压的次等生丝能织出的纹样，相似度极高。而‘云锦阁’的掌柜，姓冯。”

陈少安眼神一凛：“冯？苏州庄子的二管事就姓冯。”

“还有，”柳如丝又翻几页，“再看四月，我们有一批上好苏绣滞销，说是花色过时。可五月，南京巡抚夫人的寿宴上，就出现了极为相似的绣品，据说是‘云锦阁’特供。”

她合上账本，抬眼看他：“损耗是假，私运是真。次等丝以次充好入库，上等丝偷偷运出，借新铺子销赃。两边的账做平了，但进出货的时间差和品类变化对不上——冯管事和‘云锦阁’，怕是同一只手。”

陈少安静静看着她。烛光下，妻子神色冷静，眸中闪着洞察如炬的光。这不是闺阁女子该懂的庶务，可她不仅懂，还一眼看穿了层层伪装。

“如丝，”他忽然笑了，接过账本，“你知道吗？我爹查了三个月没查清的漏洞，你半个时辰就找到了关窍。”

柳如丝微微一怔：“我……只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陈少安俯身，双手撑在书案两侧，将她圈在椅子里，目光灼灼，“我的夫人，你这‘随便看看’的本事，可比我家那些老账房厉害多了。”

柳如丝耳根微热，别开脸：“不过是些浅显伎俩。”

“浅显？”陈少安低笑，忽然正色，“如丝，明日跟我去趟苏州庄子如何？这出戏，咱们得亲自去收网。”

柳如丝眼睛一亮：“我能去？”

“当然。”陈少安直起身，眼中满是骄傲，“这等大戏，少了你这看破迷局的军师，还有什么意思？”

三日后，苏州绸缎庄。当陈少安带着柳如丝突然出现，当众拆穿冯管事与“云锦阁”的勾当时，满堂皆惊。更让众人惊愕的是，那位一直安静站在陈少安身侧、被当作寻常家眷的夫人，竟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半年来所有可疑账目，时间、数量、关联分毫不差。

冯管事面如死灰。柳如丝全程未多说一句，只在最后，淡淡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冯管事，对陈少安轻声道：“夫君，该送官了。”

回杭州的马车上，陈少安握着柳如丝的手，忽然问：“如丝，你那些看账的本事，从哪儿学的？”

柳如丝沉默片刻：“在柳家时，母亲常让我帮着看陪嫁庄子的账。她说……女子若不懂这些，将来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她顿了顿，自嘲一笑，“没想到，第一次真用上，是在这儿。”

陈少安收紧手指，将她揽入怀中：“以后咱们家的账，都归你看。不止咱们家，陈氏商行所有大账，你都帮我把关，如何？”

柳如丝抬头：“这……于礼不合吧？”

“礼？”陈少安挑眉，“在我这儿，能者居之就是最大的礼。柳如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更是我陈少安此生最得意的‘合伙人’。”

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这江山，咱们一起打。”

车外，江南烟雨朦胧。车内，柳如丝靠着他的肩，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明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