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琉璃焰

两个月后，一桩婚讯震惊京城——柳侍郎之女柳如丝，许配江南巨富陈家独子陈少安。

传言四起，有人说柳家是自降身价，有人说陈家是攀附权贵，但只有局中人知道，这场婚姻，是两个聪明人联手下赢的一盘棋。

陈少安没有让柳如丝失望。他亲自进京，不仅带来了让柳承翰无法拒绝的、丰厚到足以弥补一切颜面损失的聘礼，更呈上了一份详尽的、关于柳城两家未来在江南合作的蓝图。那上面不仅有真金白银的利益，更有对柳家未来仕途的巧妙铺陈。

柳承翰在书房与陈少安长谈一夜，出来时虽面色复杂，但终究点了头。

出嫁前夜，柳如丝最后一次坐在闺房的妆台前，镜中的脸依旧完美，但眼神不同了——那里面有了光，有了温度，有了属于“柳如丝”的鲜活。

母亲来为她梳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如丝，江南路远，你要好好的……”

“母亲放心。”柳如丝握住母亲的手，“女儿会好好的。”

她会好好的，因为她终于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执棋之人。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轰动京城，柳如丝穿着大红嫁衣，坐进花轿时，手里紧紧攥着一件东西——是陈少安托人悄悄送来的，一枚私印。印纽雕成海棠花样，底部刻着两个字:自在。

花轿起行，罗鼓喧天。柳如丝掀开盖头一角，透过轿帘缝隙，最后看了一眼柳府高高的门楣。

再见了，牢笼。

轿子摇摇晃晃，出了城门，上了官道，不知行了多久，轿子突然停下。轿帘被掀开，陈少安探镜头来，一身大红喜福成了他眉眼愈发俊朗。

“坐轿闷得慌。”他笑嘻嘻的伸出手，“要不要骑马？我带你看风景。”

柳如丝一怔，随即笑了，她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任由他扶自己下轿。

陈少安牵来一匹温顺的马，扶她坐上去，自己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环过她，握住缰绳。

“坐稳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马儿小跑起来，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柳如丝看着道路两旁不断后退的树木、农田、村庄，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京城轮廓，心中那簇火，越烧越旺。

“陈少安。”她忽然开口。

“嗯？”

“那枚私印，我很喜欢。”

身后的人低笑一声:“喜欢就好，以后你可以用它，签任何你想签的名字——柳如丝，或者，你自己取一个。”

柳如丝靠在他怀里，望着前方开阔的天地，轻声说：“就叫＇琉璃′吧”

“琉璃？”

“嗯。”她点头，“玻璃易碎，但琉璃焰……可以很灼热。”

陈少安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间。

“好。”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的琉璃焰。”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交织在一起，奔向南方，奔向那个烟雨朦胧、充满无限可能的江南。

那里没有四方天井，没有冰冷规矩，只有鲜活的风，自由的水，和两颗终于挣脱枷锁、彼此辉映的心。

琉璃易碎，但火焰永恒。

而这簇名为“柳如丝”的琉璃焰，终于在她的有生之年热烈的、自由的燃烧了起来。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