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京华初雪
京城到底与江南水乡不同。风是干冷的，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卷起街道上的尘土与落叶，也吹拂着贡院外焦急等待的举子们。
许南瑾裹紧了并不厚实的棉袍，站在人群中，清俊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沉静。会试刚过，放榜在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与各种打探消息的嗡嗡声。
他身边不乏高谈阔论者，或炫耀家世，或点评时政，言语间尽是钻营与浮夸。亦有如他一般，沉默寡言，只默默观察，将心思藏在眼底。他见识了同乡会上的虚与委蛇，也领教了某些权贵子弟明目张胆的招揽与暗示。京城，像一口沸腾的大锅，名利权势是底下最旺的柴火，考验着每一个投入其中的灵魂。
每当夜深人静，寄居在简陋客栈的他，推开窗户，望着北方陌生的星空，脑海里浮现的，永远是清河镇私塾窗外的那株棠梨树，和树下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这里的喧嚣与浮华，让他愈发觉得沐雨棠那份不掺杂质的情意是何等珍贵。
第一场雪落下时，他接到了通过会试，取得殿试资格的消息。
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履薄冰的审慎。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小剧场十二：《“棠梨无声”的抗议》
时间： 沐文渊为沐雨棠物色亲事后
地点：沐雨棠房内
角色： 沐雨棠，沐母
场景： 沐母端着一碗冰糖燕窝，看着面对墙壁、一言不发已经两个时辰的女儿，愁容满面。
沐母：“棠儿，你好歹吃一点吧？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沐雨棠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沐母：（放下碗，走到她身边，柔声）“娘知道你心里苦。可你父亲他也是为了你好，那许家公子……终究不是你的良配。”
（沐雨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沐母：“听说你父亲看中的是城西林家的公子，家底殷实，人也老实……”
沐雨棠：（猛地转过身，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却坚决）“我不吃！不嫁！除非我死了，或者他……亲口告诉我，他不要我了！”
沐母：（被她的决绝吓到，眼泪也落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啊！”
沐雨棠：（重新转过身面向墙壁，抱住膝盖，将脸埋起来，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哽咽）
“娘，我的心……已经跟着那辆马车走了。留下的这个空壳子，嫁给谁，不都是一样吗？”
（沐母看着女儿剧烈颤抖却拼命压抑的肩膀，再也说不出劝慰的话，只能默默垂泪。）
小剧场十三：《“棋逢对手”的午后》
时间： 柳家议婚风波后某个午后
地点：私塾凉亭
角色： 陈少安，柳如丝
场景： 陈少安正在亭中自己跟自己下棋，柳如丝路过。
陈少安：（头也不抬，盯着棋盘）“柳小姐，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柳如丝：（驻足，看了一眼棋局，淡淡道）“陈公子自己与自己对弈，倒是有趣。只是这黑白子厮杀得如此激烈，不知是在与谁较劲？”
陈少安：（落下一子，挑眉一笑）“跟自己较劲呗。就像有些人，明明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偏要装得风平浪静，自己跟自己下着一盘名为‘规矩’的棋，累不累啊？”
柳如丝：（神色不变，在他对面坐下，拈起一枚白子）“陈公子似乎总喜欢对如丝的人生指手画脚？”
陈少安：（“啪”地又落一子，吃掉对方一片）“非也非也。我只是觉得，下棋嘛，有时候跳出框框，走一步‘无理手’，说不定别有洞天。总守着那些定式，多无趣。”
柳如丝：（看着被吃掉的棋子，并不懊恼，轻轻放下白子，反而将了陈少安一军）“棋局有棋局的规则，人生也有人生的轨迹。无理手或许能赢一时，但坏了规矩，可能满盘皆输。陈公子，你说呢？”
陈少安：（看着自己被将死的棋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妙啊！柳小姐这步棋，走得是堂堂正正，却又……暗藏玄机。是在下输了！”
柳如丝：（微微颔首，起身）“承让。”
（她转身离去，裙裾微动。）
陈少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摩挲着手中的黑子，低声自语）
“规矩……玄机……柳如丝，你这盘棋，下得可比表面上看起来，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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