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廊”的废弃码头,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硝烟的气味。破败的建筑与昏暗的灯光交织,像是某种未解的巨大谜团。苏昌河从突击舰残骸里走出来时,身上的元帅军服早已被丢弃,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贴身的黑色战斗服。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却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仿佛他背后那片燃烧的星空还残留在他的影子里。
一路小跑到安全屋门前,他伸手推开房门,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一声,仿佛在诉说它久未开启的秘密。
舱室内,苏暮雨正站在落地窗前,灰色常服松垮地披在肩上,显出几分疲惫。他转过头来,目光撞上苏昌河的瞬间,整个空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嗡鸣声。那双眼睛像极了冬日里的湖面,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隐约泛着波澜。
“为什么?”苏暮雨的声音冷冽如霜,但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我不知道你是谁,更不明白你为何要冒险救我。”
他说完后,目光仍旧紧紧锁定在对方面孔上,试图通过瞳孔、表情甚至呼吸频率找出答案。然而,面对这个男人,他的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几分,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苏昌河没有回答,而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他面前。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底细密的血丝,也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间微妙的气息交错。他盯着苏暮雨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你说背叛?可笑——真正背叛的是帝国,是那些将士兵当做棋子、把真理踩在脚下的家伙。”
话音刚落,他的手抬起又落下,指尖悬停在苏暮雨脸颊不到一寸的位置,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空气,“我救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想用你做筹码,更重要的原因是……你所研究的逆向工程,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挽救无数生命的关键。”
这一席话让苏暮雨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被人剥去了最后一层伪装。“就……就因为这个?”他结结巴巴地问出口,嗓音比刚才多了几分沙哑。
苏昌河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嗅到了苏暮雨身上的味道,那是实验室特有的洁净气息,混杂着一点点寒冷的星光质感。“当然,”他低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灵魂深处的钟声,“从我看到你的文件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必须留在我身边。”
这番话霸道得近乎蛮横,可偏偏夹杂着不可抗拒的磁性,直击人心。苏暮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的红晕,咬着牙反驳道:“简直……荒唐!”
“荒唐?”苏昌河挑眉笑了笑,随后俯下身,在苏暮雨耳边轻声说道,“或许吧。但为了你,哪怕与整个星河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和压迫感,令苏暮雨的思绪瞬间空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衣角,喉咙发干,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船舱外,深渊走廊依旧混沌而危险;而船舱内,那种无法言喻的张力却愈发浓烈,如同即将爆发的风暴。
看着苏暮雨满脸震惊的模样,苏昌河满意地直起身,退回原地,但那双眼睛始终牢牢盯着他,就像猎人注视着珍稀的猎物。“安心养伤吧,我们的路还很长。”他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离开。
房门缓缓关闭,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动。苏暮雨独自站在原地,直到身体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才软软地靠在墙壁上。他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耳边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的温度。
“苏昌河……”他喃喃自语,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一片混乱。这个男人就像一颗陨石,砸进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掀起滔天波澜,而他,竟然找不到任何抗拒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