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深夜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她放在厨房料理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芒果布丁,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而她早已回了房间,门缝下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我端着水杯,站在冰冷的灯光下,看着那碟明显是试验品的、孤零零的布丁。
“随你。”
这是我当初给出的回应。
现在,她以这种沉默的、彻底划清界限的方式,将这两个字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指节无意识地收拢,玻璃杯壁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种绝对的安静,比起之前那种充满烟火气和絮叨的“吵闹”,似乎更让人难以忽略。
我转身,离开了厨房。
水,索然无味
—
那天下午,与合作方的谈判比预想中更为胶着,回到公寓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推开门的瞬间,一种过于彻底的安静便如同无形的网,当头罩下。
玄关处,属于她的那双浅蓝色帆布鞋不见了。
客厅里,那个总是随意丢在沙发上的胡萝卜抱枕消失了。
空气中,连续几日萦绕的、独属于她的那点淡淡馨香和食物余味,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干燥的、经过精密计算的空调风。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客卧。
房门敞开着,里面收拾得异常整洁,床铺平整得像从未有人躺过,桌面光洁如新,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一周多的时间。
她走了。
不告而别。自己回了那个老宅。
意料之中,却又比预期来得更干脆利落。
—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房中央,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冰冷交错的光影。肋下早已愈合的伤处,似乎隐隐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却无法忽视的钝痛。
很好。
她做出了她的选择。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她对“非亲非故”和“不合适”的坚持。
我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信息。
她甚至懒得通知我一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此刻可能的情形:一个人,回到那栋老旧的、空无一人的房子里,或许会害怕,或许会因为黑暗而不敢开灯,或许会随便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但这些念头很快被压下。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我拿起茶几上的平板,试图审阅下午谈判的纪要,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却难以聚焦。
公寓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稳却略显空寂的心跳声。
这种安静,与她在时的任何一种状态都不同。不再是初时的冰冷死寂,也不是后来充满烟火气的吵闹,更不是前几天那种刻意的、赌气的沉默。
这是一种……被抽空后的寂静。
我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视线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沙发上。
那里,曾经有一个女孩,抱着可笑的胡萝卜抱枕,要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要么安安静静地看书,要么……只是单纯地蜷在那里,像一只暂时停靠的、拥有自己小世界的生物。
现在,那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