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紫原半拖半拽地拉离喧嚣的中心地带,璃茉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宽大衬衫,袖子长得盖过了指尖,下摆几乎垂到膝盖,将她那身惹眼的女仆装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下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汗味的布料包裹着她,像一道笨拙却坚实的屏障。
他一直没松手,攥着她的手腕,穿过后院杂乱的灌木小径,来到教学楼后面几乎无人使用的旧仓库阴影里。这里安静得只听得到远处隐约的祭典音乐和彼此的呼吸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仓库斑驳的砖墙,低头看她。阳光被高大的建筑切割,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他紫色的眼眸显得格外幽深。
璃茉仰着头,手腕还被他握着,身上披着他的衬衫,心跳依旧很快,却不是因为奔跑。“敦君,”她试着开口,声音有些干,“班级的活动,我真的得回去……”
“不要。”他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因为忙碌和刚才的拉扯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那隐约露出的女仆装白色蕾丝边。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身衣服,”他指了指被她裹在里面的女仆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某种更深的不悦,“不准穿。”
“那是规定……”
“我的规定。”他再次打断,逻辑简单粗暴得令人发笑。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璃茉几乎被他笼罩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他抬起没握她手腕的那只手,不是碰她,而是捏住了披在她身上那件衬衫的领口,用力往上拢了拢,直到严严实实地遮住她整个脖颈,甚至蹭到了她的下巴。
动作带着点赌气的蛮横。
“很多人看,”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饶恕的事实,“我不喜欢。”
他的呼吸拂在她额前,带着刚才咬碎的棒棒糖留下的甜腻气息。璃茉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被他圈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他如此直白地表达着不喜和独占,她竟一时忘了反驳。
“可是……”她还想挣扎一下。
“没有可是。”紫原的固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想了想,像是在脑海里搜索能准确表达自己意思的词汇,最终,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紫色的眼瞳直直望进她眼里,清晰地宣告:
“璃茉妞是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下一句。
“所以,”他得出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孩子气的霸道,“我的女仆,只服务我一个人。”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是定论。
“只给我做点心,只给我倒茶,只对我笑。”他列举着,逻辑自成一体,完全忽略了“女仆咖啡厅”和“专属女仆”之间的本质区别。在他简单直白的世界观里,既然璃茉妞穿着女仆装(虽然现在被他遮住了),那她就只能是他的女仆,服务的对象自然也只能是他。
璃茉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和不容置疑的脸,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断工作的无奈和微恼,像阳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变成一股温热的、酥麻的细流,蜿蜒过四肢百骸。
他不懂什么社交礼仪,不懂集体活动,他只知道,他的璃茉妞被很多人看了,他不高兴。他要阻止,要用自己的方式将她标记、圈定。
这种近乎原始和野蛮的独占欲,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可怕,但放在这个心思单纯、只会用最直接方式表达喜恶的紫原敦身上,却成了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情话。
她忽然不想再争辩了。
祭典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旧仓库的阴影下,只有他们两人。她身上披着他的衬衫,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手腕还被他紧紧攥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那……敦君想喝什么?红茶?还是果汁?”她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紫原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他松开一直攥着她手腕的手(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想了想,说:“牛奶。热的。加蜂蜜。”
璃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里没有牛奶和蜂蜜呀。”
紫原愣了一下,好像才意识到环境问题。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杂乱的仓库后院,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似乎觉得这里配不上他的“专属女仆”服务。
“那回去。”他重新拉起她的手,这次动作轻了一些,但依旧不容拒绝,“去家政教室。”
“班级那边……”
“不管。”他再次强调,牵着她,朝着与喧嚣祭典相反的方向,坚定地迈开步子。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大,一个娇小,影子亲密地依偎着,向前移动。披在她身上的宽大衬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璃茉跟着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低头看看身上这件充满他气息的“外套”,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了。
好吧,她想。
今天就暂时,只做他一个人的“女仆”吧。
至于班级那边……晚点再去道歉好了。现在,她只想陪着她的“主人”,去给他冲一杯热乎乎的、加了很多蜂蜜的牛奶。
这或许是她参加过的最任性、也最甜蜜的一次学园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