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敦对“他的东西”有着近乎动物本能的领域意识。这一点,在篮球场上表现为不容侵犯的禁区,在日常生活中,则更直观地体现在璃茉周围。
那是一个无形的圈,半径大约一米五。在这个范围内,璃茉是他的绝对“领地”。平时不明显,只有当“闯入者”出现时,界限才会瞬间清晰,变得坚硬如铁。
午后的图书馆自习区,璃茉正给邻班一个男生讲解数学题。男生是学习委员,戴着眼镜,态度认真,只是偶尔会推推镜架,身体不自觉地朝璃茉那边倾斜一些。
他们坐在长桌的同一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男生指着练习册上的某处,声音温和:“久田同学,这里我还是不太明白……”
璃茉刚想凑近些细看,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紫原敦不知何时出现在桌旁,手里拿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盒装牛奶。他没看那个男生,也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巨大的身躯挤进了璃茉和男生之间的那个空位。
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坐下,手肘看似随意地支在桌上,却恰好隔断了男生投向璃茉的视线。然后,他侧过身,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递给璃茉。
“璃茉妞,喝。”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动作和姿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个无形的领域瞬间被激活,以他为中心,将璃茉牢牢圈在保护(或者说占有)范围内。
邻班男生愣住了,举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他抬头看向紫原,对上那双没什么情绪、却因微微下垂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的紫色眼眸,喉咙动了动,没敢出声。
璃茉脸颊微热,接过牛奶,小声说:“敦君,我在给相田同学讲题……”
“哦。”紫原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但他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拿起璃茉面前那本摊开的数学书,随便翻了两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无趣又麻烦的东西。“这个,简单。”他嘟囔着,把书推回给璃茉,然后身体往后一靠,手臂搭在璃茉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他不再看那个男生,也没再看书,只是叼着牛奶盒的吸管,目光落在璃茉侧脸上,一副“你们继续,我看着”的样子。
可在他如此具象化的“看守”下,那个叫相田的男生哪里还能继续?他感觉空气都稀薄了,后背莫名发凉。他匆匆说了句“我……我再自己看看”,便拿起书,几乎是挪着凳子,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紫原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根本不在意。他伸手,用指尖碰了碰璃茉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角。
“讲完了?”他问。
“嗯……算是吧。”璃茉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她吸了一口牛奶,甜丝丝的。
“那走吧。”紫原站起身,顺手拿起她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她,“饿了。想吃菠萝包。”
他就这样,像领走自己所有物一样,带着璃茉离开了自习区。留下那个心有余悸的相田同学,和周围几个目睹全程、窃窃私语的学生。
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在走廊上,如果有别班男生和璃茉多说几句话,紫原就会像一座沉默的山一样挪到她身边,不需要言语,光是存在感就足以让话题戛然而止。在食堂,如果璃茉对面坐了别人(尤其是雄性),他宁可站着,也要把自己那份餐盘放到璃茉旁边,用身体将她和旁人隔开。
他的“领域”宣告,不靠言语,不靠争吵,只靠那副理所当然的、巨大的身躯和无处不在的贴近。
黄濑曾夸张地形容:“小紫原就像在璃茉周围画了个‘食物与生人勿近’的圈,他自己就是那个圈!”
青峰则嗤笑:“那家伙,护食护到人身上了。”
对于这些调侃,紫原从不理会。他的逻辑简单到极致:璃茉妞是他的点心官,是他的“璃茉妞”,自然属于他的领域。靠近她,就是靠近他的私有物,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快和需要戒备。
而璃茉,从最初的无措和些许困扰,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甜蜜。
被如此笨拙又霸道地圈定、保护着,虽然有时会让她哭笑不得,但那背后毫无掩饰的在意和占有欲,却像冬日里的暖炉,烫贴着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知道,他的领域里,狂风暴雨或许进不来,但阳光、点心,和她,永远是被允许存在,且被严密守护的核心。
闯入者?在他那堵名为“紫原敦”的肉墙面前,从来只有知难而退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