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部的合宿,向来以地狱训练著称。但当久田璃茉出现在合宿地点,并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后,这次合宿的性质,在除赤司外的所有队员心中,悄然发生了转变。
厨房瞬间成了战略要地。璃茉看着眼前巨大的商用灶台和堆积如山的食材,轻轻吸了口气。这规模,比她想象中还要夸张。
“随便做做就行。”赤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倚着门框,语气平淡,“保证基础营养,量要足。”
璃茉点点头,心里却明白,有那个“量要足”的人在,随便做做是绝对不行的。
她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食材。蔬菜需要清洗切配,肉类需要腌制,米饭要煮上巨大的一锅。正当她踮脚想去拿高处的调料时,一只大手越过她头顶,轻松取了下来。
紫原不知何时溜达了进来,像座山一样杵在厨房中央,眼神在各类食材上扫视,带着明确的期待。
“璃茉妞,”他指向一块上好的牛肉,“那个,想吃。”
“那是晚餐的食材,敦君。”璃茉无奈,手上切菜的动作没停,“你先出去等,这里油烟大。”
紫原不动,反而凑近砧板,趁她不注意,捏起一小根刚切好的胡萝卜条塞进嘴里。“饿了。”他嚼着,理直气壮。
璃茉拿他没办法,只好递给他一碗洗好的小番茄:“先吃这个,别打扰我。”
他接过碗,却不走,就靠在流理台边,像监工,又像守着宝藏的龙。一边慢吞吞地吃着小番茄,视线一边跟着璃茉忙碌的身影移动。
切菜声,洗刷声,油锅的滋啦声,混合着食物逐渐散发的香气,构成了厨房独特的交响曲。紫原看着璃茉额角渗出细汗,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动作却依旧有条不紊。她偶尔会让他递个盘子,或者尝尝汤的咸淡。他递盘子的动作笨拙,尝味道时却异常认真。
“怎么样?”
“嗯。还行。”
这就是他最高的评价了,但璃茉能从他那微微发亮的眼神里看出满意。
当第一批炸猪排出锅,金黄酥脆,香气霸道地弥漫整个厨房甚至飘向走廊时,第一个被香味勾来的是黄濑凉太。
“哇!小璃茉!这是什么神仙味道!”他扒着门框,眼睛放光。
紧接着,青峰、绿间,甚至连存在感薄弱的黑子,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陆续出现在厨房门口。
“还没到饭点。”璃茉有些不好意思。
“路过,顺便看看。”青峰摸着肚子,眼神却死死锁定在炸猪排上。
绿间推了推眼镜:“今日运势提示,适时补充能量有益。”
璃茉看着这一张张明明渴望却硬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脸,忍不住笑了。她拿出一个小碟子,夹了几块炸猪排切成小块:“不介意的话,先尝尝味道?”
瞬间,几只手以不同速度但同样精准地伸了过来。
“好吃!”黄濑惊呼。
“唔…不错。”青峰点头。
“火候精准。”绿间评价。
黑子默默吃完,轻声说:“谢谢,久田同学。”
紫原看着瞬间被瓜分的炸猪排,眉头皱起,一把将璃茉拉到自己身边,用身体挡住她,对着那群“饿狼”发出不满的哼声:“这是璃茉妞做给我的!”
“小气鬼小紫原!”
“见者有份啊,紫原。”
吵闹声中,赤司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喧哗瞬间停止。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璃茉和护在她身前的紫原身上,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看来晚餐值得期待。不过,训练时间到了。”
队员们悻悻地散去,临走前都不忘再看一眼厨房里其他的半成品。
厨房终于恢复安静。璃茉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忙碌。一转身,却发现紫原还站在原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她刚才悄悄留起来、准备晚点单独给他的最大的炸猪排。
他正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着面包糠,眼神满足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看到璃茉看他,他把剩下的一半递到她嘴边:“璃茉妞也吃。”
璃茉愣了一下,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外酥里嫩,肉汁充盈。
“好吃吗?”他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璃茉点头,心里那点疲惫瞬间被熨帖平了。
她转身继续准备晚餐的汤,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紫原就靠在旁边,安静地(对他而言)吃着猪排,不再捣乱,只是偶尔在她需要时,递上她够不到的调料。
厨房里只剩下汤锅咕嘟咕嘟的声响,和两人之间无声却温暖的陪伴。
这场合宿料理大作战,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对某个守着厨房和点心官的巨人来说,这里是比篮球场更让他心安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