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转千回文/Miko
红白两色的玫瑰族徽在混战中交杂在一起。两方的军队似乎也陷入了持久战。对白玫瑰王朝来说已经兵临城下,高贵王城又岂容得下外族肆意侮辱,即使军队素质不如骁勇善战的红玫瑰,士兵们也在拼死抵抗着敌军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但这也只不过是最后的困兽犹斗了,所谓“僵持不下”的情景,在一个青年的马蹄踏上战场后悄然破碎。他头巾上的玫瑰纹章红得刺眼,同时成了催命符和领军者的代表。
“三皇子殿下!是三皇子殿下啊!”
“三皇子殿下亲临前线!!”
“能跟着三皇子殿下冲一次死也值了!”
青年在军中拥有极高威望,他朝着正在欢呼雀跃的士兵群扫了一眼,异色眼瞳被冷意填满,代表进攻的手臂被他用力挥下:“攻击,在攻下白玫瑰的王城之前,我不允许出现任何一名逃兵。”忽然,他像被谁触怒般,快步走下高台,将随身的佩剑抵在那个企图逃走的人颈侧一划一切,鲜血飞溅洇湿了他的脸颊。“这就是逃兵的下场,别让我说第二次。”
城中早已人心大乱,有传言说红玫瑰的三王子已经来到前线督战的,又有说骑士团一定能保卫王城的,或真或假,城内信息被不经筛选的放到一起,接着以此去搅拌民众的思维。
但一天天过去,王城依旧被红玫瑰以重兵包围着,弹尽粮绝。从前线传来的战报也只有白玫瑰在节节败退,人们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
“安迷修殿下在哪里!”
“为什么不反击!皇族就这么软骨头吗!”
“为什么安迷修殿下不能出去迎战!!”
人民的呼喊声像利剑般刺穿了安迷修的心,他感到胸口一阵钝痛,难以呼吸,想要在空中抓住些什么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什么,是梦,吗……”安迷修喘着气自言自语道。
他猛地坐起身,看到房间里插着红玫瑰的花瓶才反应过来那是个梦,衬衫被冷汗打湿,半干不干地黏在身上,他下床拿了件衣服,顺带去门外倒了一杯冰水来驱散刚刚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
“哟安迷修,你这脸色是做噩梦了?”
听到这个声音安迷修差点没使劲捏一把脸来判断自己到底醒了没。某位三皇子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外面到处乱晃悠,然后自己还和他很巧的撞上了。仔细看过他的脸以后,安迷修断定雷狮也没睡好,先不说雷狮那烦躁的语气,就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也看得出违和感。
以没什么起伏的平淡声线回敬了雷狮刚刚挑衅般的语气,因为噩梦而被驱走的十足困意这时候又开始骚扰他,安迷修果断选择了回房间接着睡。
但他没能如愿,雷狮抓住了他的双手,逼得他整个人被压到了墙角,肩胛隔着一层布料和粗糙的石墙微微磨蹭。
“我看你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啊,不过是住的地方换了下而已,对吧,安迷修?”雷狮此刻的笑容在安迷修看来无比嘲讽,他只不过是被白玫瑰的统治者作为换来和平所必须的牺牲品,说得过分些就是一个人质,一个待遇较好的囚犯。如果卡米尔所拟的条约上要求一起前往红玫瑰的人不是他,安迷修相信这个软骨头的统治者也一样下得去手,说不定还会更容易些。
安迷修是想反击暴虐的红玫瑰,但仅凭他一人就是杯水车薪,臣子依旧对懦弱的王权卑躬屈膝,王城被攻破的那天,他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直到雷狮来准备带走他的时候,因为正好是体内花种的盛放期受影响直接一起晕了过去。
这是安迷修被软禁在红玫瑰城堡的第三年。
正殿旁边的偏厅里有一架钢琴,安迷修坐在琴前,修长的十指在琴键上跳跃演奏的并不是什么名曲,这对他来说或许更像是某种形式的宣泄,只是将被软禁三年的苦闷感以曲子的形式倾吐出来。
在安迷修弹得忘我的时候,有另一双手上了琴面乱敲一气,原本和谐的乐音被搞得乱七八糟。
“……雷狮,能别这么粗暴吗?钢琴很容易被损坏的。”
“你居然还有弹钢琴的闲情逸致啊----”
“总比那些借酒浇愁然后喝成醉鬼到处破坏的人好得多。”隐隐约约能够听见隔壁的奇怪声音,大概是那群醉汉的酒劲上来了,还混杂着打碎器物的脆音。安迷修用手挡了一下以免被雷狮丢出来的东西打到脸,接住一看是个礼物盒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人。
“你们家的习俗真麻烦,居然还要稍微有点关系的人都要互送礼物。”雷微微别过头,朝向安迷修那一侧的耳根微微发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安修到他这句话,回想起了小时候在白玫瑰领地时过这个节日的事。
“哎,你是要成为一个游走四方的骑士吗?快点把你的马和剑收起来,过来吃饭。”这是他的花种体质还没有显现时,他的父母在这一天催促他快点吃饭,蹦蹦跳跳地跑到桌子前,然后发现面前放着漂亮的礼物盒。他抬起头,惑地望着双亲。母亲抚摸着他的头,笑着解释了原因,这是这个节日第一次在他的记忆中出现。
“老师,这是给你的礼物!”他把蝴蝶结打得十分蹩脚的礼物递给老师,但是他的老师还是愉快地收下了。然后答应了帮他给他的家人转交礼物。没过几天,他也收到了家人回赠的东西。那时候他的特殊体质已经被发现,地位一跃变为兰卡洛斯的继承人,每天被关在宫殿里学习繁杂的礼仪,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明显是太大的负担了。那几天,他一直没舍得使用那些礼物,一直放在自己能看到的范围内,晚上睡觉甚至还会抱在怀中。
“啊,安莉洁,这是给你的。”
“谢谢,这是送给你的,安迷修。”
几年过去,他结识了兰卡洛斯的下一任圣女安莉洁。她深受白玫瑰人民的谣言舆论困扰,却被红玫瑰人民所爱戴。圣女殿中终日来往着她的信徒。
如今,送给他礼物的人变成了他曾经敌视的人:敌对家族的第三子,雷狮。安迷修对雷狮的行为几乎是无法理解:口口声声说着对王位没有兴趣,因他而发动的玫瑰战争却是为了那个位子,可以为了维护旁支家族的堂弟而跟本家争吵不休,也可以下手狠厉到与恶魔比肩。
在安迷修看来,雷狮是个极为矛盾的人。
面前的女仆正在和他讲述房间之外发生的事。
红色,红色,满世界的红色,似乎白色都被压缩到了安迷修眼中的那朵白玫瑰里,在红玫瑰辖地刺眼的绽放。它像是以安迷修的生命为养料,凝固在了最美的那一瞬间。
他还记得花种被发现的那一刻。
“安迷修你怎么了?!”他同舍的人是最早发现他身体异状的,在看到安迷修背后鲜血淋漓,还拖拽着一大丛白色玫瑰时他们惊叫着跑了出去。
有的人只看到他光鲜的身份:骑士团员,兰卡洛斯的下一任国王。殊不知安迷修得到这个身份又是由多少痛苦作为路基,花种盛放会以寄宿者的身体作为容器,被无数花茎藤蔓贯穿身体,每次盛放期都像是酷刑,与巨大的伤害同在的是强大的自愈能力,但这只是让人更加痛苦罢了。
安迷修执着两把长剑,架成十字的形状挡住雷狮的又一次剑击。比起言语上的交谈,似乎这样战斗更加适合两人交流,只是两人都非常真诚的希望对方被自己打到再也起不来的程度。
“……可恶!”虽然平时穿着的披风看着很帅气,实际上在战斗中它就是一个累赘,沉重不说还比自己移动得慢,雷狮找准了这个机会一剑劈将过去,金色重剑把安迷修的披风划出一道裂口。
当然安迷修不是被动挨打的角色,雷狮被剑刃撕破的领巾就是他的杰作。
或者他们也会抛弃武器选择最原始的肉搏,不过碍于是国家继承人的缘故总归还是要注意点面子,卫士在看到两个人身上满是淤青,脸上倒还是干干净净的时候瞠目结舌。
青蓝的中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圣女面向着大十字架前,向她信奉的神明轻轻地诉说着什么。
“神明大人啊,我请求你……”
由前红玫瑰三皇子雷狮所发起的第一次玫瑰战争已经结束,但战争所遗留的惨状仍未被时间消磨殆尽。
国会每日的例行大会已经火药味十足。对于战争的收尾,议员之间有了争执。
处于暴风眼的雷狮倒是坦然了,他很清楚自己的结局,同样明白国会对于发动战争者的刑罚连坐又是多么严酷,不管他被如何处罚,只要卡米尔能够活下来就足够了。
他没有被关进监狱,而是另外准备了一间屋子,在圣女的命令执行之前,名为居住实则软禁。
“哈啊……雷狮……看来他们……没有太多的为难你?”
有探视不算奇怪,出乎他意料的是探视人是安迷修。他瞟了一眼累得喘个不停的安迷修,衣服上还有好几处破口,显然是一路跑进来的,路上可能还挨了几次机关。
抽出佩剑砍向安迷修,却只是虚晃一下,兵刃相撞的声音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显得无比响亮,碰到凝晶的剑身发出啪的脆响。
安迷修发现雷狮是玩虚的,便收回凝晶,无奈地双手抱臂看着他。
这个吻跟雷狮本人一样侵略性十足,就像辛辣的烈酒一样,虽然开始可能几乎令人难以忍受,最后却有着让他着迷的味道。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安迷修的脸飞快地红了起来,就算他们之间已经做过无数次这种事,他也依然会这样。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雷狮揽入怀中。
“喂,你--!”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随即,安迷修感受到雷狮灼热的呼吸。
圣女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处死三皇子殿下。这件事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余地,只是雷狮贵为皇子,要是公开将他处刑必定会引起动荡,人民的反应还不是最麻烦的,雷狮掌握着红玫瑰大量的精兵强将,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那或许会出现不计其数的兵变。
星空长裙顺着月刃的弧度垂下,魔女吐露不祥的话语。
“愿您能安然长眠于此。”
王信仰中对女性以礼相待的习惯让他依然派人将她护送出宫,只是他不知道,那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胡诌。
“不行!您不能进去!”
紫堂幻拦不住安迷修,只能徒劳地追赶着安迷修跑向那扇门的背影。门后,打碎的高脚杯中仍残余着几滴酒液,在黯淡的灯下折射出金色水光,其中却混入了足以致命的鸩毒。
仅仅过了数小时,白玫瑰发生政变,安迷修在正殿上被杀死。几天后,星月魔女闯入其中,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在她离开后宫殿已经被藤蔓占据,无法进入。
“足够了吧,这样足够了吧……战争的牺牲还不够吗!”
青蓝色长发的女王用力地摇着头,想要把可怕的回忆驱赶出脑海。她与几年前的安迷修做过同样的梦,梦中反复再现着白玫瑰的衰落与战败。
她现在是兰卡洛斯的女王,不容人置疑的统治者。但通往权利的路,永远都是以无数的尸体作为路基的。
当初如果不是安迷修保护安莉洁,大概她不是死于某一场政治暗杀,就是被舆论精神折磨到自裁。但那个温柔无比,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人的骑士已经不在了,他死在了上一次玫瑰战争中。
格瑞先生也无法醒来了,他在战争中被凯莉的月刃攻击受了重伤,安莉洁被迫把他封冻在冰中,否则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
红白玫瑰合为一体成为新的王朝,安莉洁成为开国女皇。玫瑰战争被画下一个形状不算美好的休止符。
“我请求你,让战争……永远消失。”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胸前别着红色玫瑰的蓝眼少年走了进来:“女王陛下,东方的使者请求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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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然哈喽啊
作者安然在下是你们那许久未见的安然
作者安然玫瑰战争的番外篇也就此完结了
作者安然嗯对,这本书也就这样完结了
作者安然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在下的关照
作者安然在下会好好更新另外一个小说的
作者安然也就是《雷安同人文短篇》
作者安然这给大家看看我和亲友出的雷安吧
作者安然我是这个安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