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fth flower
昏暗而又狭小的阁楼内突然闪现出一束强光,光芒散去之后,墙角朴素的梳妆台前多出了一个人影。星空长裙和如瀑的黑色发丝随意地散落在地板上。
凯莉站起身来把放在另外一张小圆桌上的烛台点燃,将它拿到了梳妆台上放着,她借着烛光望着镜中自己的脸,缓缓开口:“金,本小姐可是有好好地按照你的要求去红玫瑰王朝玩一圈的。”
“我的收获真的非常大呢,接下来我会在信中全部告诉你的。”
她说着便摊开了信纸,把插在墨水里的羽毛笔移了过来--毕竟这是旅馆的阁楼,就算位于贫民街道,但一些普通老百姓的日用品还是有的。对于老板来说是废物的东西,全堆到阁楼上,因为星月魔女可以变废为宝。
几天之后一位信使来到了国会,但他在门口被拦了下来,也对,国会重地怎能让他这样一个小小的信使进入?于是信使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守卫,嘱咐他们,这封信是写给国会里面一个叫金的人的,请务必转交给他。
过了一会儿,一个紫色头发,戴着圆框眼镜的少年,抱着两本书大步踏进国会的图书馆,他没有在任何书架前停留,而是直接走向阅览区。只见他把怀中的两本书拍在另外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少年面前,对他说道:“金,你果然在这里,快醒醒,凯莉小姐来信了。”
他把信放在桌子上,金动了动他的帽子,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当他看到面前这封信上署名的“KALIE”之后,整个人就立刻弹了起来,赶紧拆开信封展开信纸阅读了起来。
“她写了什么?”
“紫堂,看来我们要去一趟白玫瑰了。”金赶紧用手撑着桌子跳了起来,然后两只手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紫堂幻的肩膀上,“凯莉真的太厉害了!”
“金你小声点!”紫堂幻赶紧伸手捂住金的嘴,浑然不管刚刚那一拍肩膀的疼痛,他降低音调对他说:“我们两个和凯莉小姐的关系,让国会其他人知道就完了。”随后他对着周围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的人摆手,示意他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对,面前的人是紫堂家族的小少爷,国会里面又有几个人敢反驳他的?
金和紫堂幻很快找人备好了马车出发前往白玫瑰王朝,让他们比较心安的点是,国会的建筑刚好处在红白玫瑰王朝的中间,他们不用经过红玫瑰,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金,我们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格瑞先生?也许,凯莉小姐也给他寄了一封呢?”
“这个………凯莉跟我说过,她写信的落款一直是'KALIE’,凡是这个落款的送往白玫瑰的信只能由安迷修殿下来收取,”金看着手上那封被他揉得有些褶皱的信,“所以格瑞是没办法收凯莉的信的吧,我们寄过去的话要好几天,太慢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直接过去比较好。”
国会成员的突然到来着实让白玫瑰的人吓了一跳,白玫瑰向来重视接待外来访客的礼仪,而这次因为事发突然白玫瑰还没来得及准备任何欢迎仪式,甚至迎接的人都没有一个。一下马车,金就拉着紫堂幻的手大步流星往宫殿里面走去,没有人敢拦他们,于是几位管家跟在他们后面,满脸苦笑说着抱歉未能用周到的礼节迎接二位,可他们两个也没有在意这些,礼节什么的难道会比自家的主子重要吗?
“格瑞!”金首先进入大殿,也不管场合了,一脚踏上台阶之后就朝里面大声喊格瑞的名字,他这一声喊倒是惊动了大殿里面的士兵和正坐在家族最高的宝座上小憩的白玫瑰家主。紫堂幻在后面拍他的肩膀提醒他。
宝座上的白玫瑰家主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二人身上的披风--那件制服披风是国会成员身份的证明,他赶紧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满怀歉意地向他们说道:“我没能好好地迎接远道而来的二位,实在是抱歉,还请二位不要见怪。”
“白玫瑰家主大人,”紫堂幻上前一步,向家主轻鞠了一躬,“我们的突然到来可能也给白玫瑰带来了不便,您也不要见怪……容我多问一个问题,我们能见一下格瑞先生吗?”
家主还没开口,格瑞的声音从旁边的走廊传出来:“我在这,”一回头,他就站在走廊口,倚靠在墙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格瑞显然也是知道金和紫堂幻这么远还非要亲自光临白玫瑰的原因,他向两人摆了摆手就转过身从走廊口进去了。家主朝二人点了点头,金抓起紫堂幻的手,像进入大殿那样,快速地朝着走廊跑去,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上了格瑞。
格瑞把他们两人带到了顶楼上的后花园最近的一个房间内,推开门,他刚刚踏进去就踩到了玻璃碎片,嘎吱嘎吱声格外地刺耳。宫殿内的房间应该不可能会有玻璃碎片在地上,抱着这样的想法紫堂幻把头探进房间,当他看清楚里面的布局之后尖叫了一声。
房间里面凌乱不堪,桌上的器皿没一个完好,地上到处是玻璃碎片,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散落于地面,窗帘被扯了下来。再往里面走,甚至能看到地面上还有血迹,墙壁上还挂着快枯死的玫瑰藤和凋落的白玫瑰。
这是安迷修的房间。“怎么了?”格瑞用鞋把桌子附近的玻璃碎片清开,然后把三把完好的椅子推到桌边,自己先坐了下去,“有什么事情过来坐下说吧,金,记得把门关上。”
“为什么皇宫里面会有……”
“这是安送修殿下的房间,他被带走之后我封了这里,没有让人进来清理过,所以我们的事情,在这里谈还是很安全的。”
没想到有幸进入安迷修的房间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情景,他们猜测,在抓走他的时候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决斗,最后他败下阵来,带着无限的悔恨和不甘离开了这里。他们的表情都是满脸的担忧,而格瑞仍是一脸平静,最后他忍不住开口打碎了二人脑海中的剧场:“不,这是安迷修殿下自己弄成这样的……算了,跟你们解释起来很麻烦。”他问:“星月魔女有消息了吗?”
“哇格瑞好厉害我们还没开始话题你就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情了!”
“………能让你们亲自过来白玫瑰还是找我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吧,别浪费我时间,她都说什么了?”
金把那封信打开递给了格瑞,他读完之后陷入了沉思状态,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没变过。凯莉在信中说到,她和安迷修在舞会上挑起了一些事端,这可能会成为红玫瑰对安迷修出手的导火索。她也在信中再三强调,红玫瑰的人根本信不得。最后她还特意提到一点,如果能靠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改变现状,就不要让安莉洁知道这些。
“为什么不能把这些告诉圣女殿下?刚刚马车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金敲了敲桌子提出了他的疑惑。
“可能……害怕圣女殿下会毁掉红玫瑰王朝吧,”紫堂幻回答道,“圣女殿下的御冰能力,也是不可小瞧的。”
“哇塞,你们说得来好像圣女殿下是个暴君啊!她哪里有那么暴力呀,明明很温柔的。”
真是没心没肺。紫堂幻头一次和格瑞有了相同的内心想法。安莉洁作为兰洛斯圣女,在神明与祈祷那方面的确是如天使般温柔,用圣女殿教徒的话来说仿佛她就是拯救苍生的上帝。可在兰卡洛斯,圣女并不是摆设职位,是可以摄的,甚至能继承出身家族的家主位置。安莉洁摄政的时间,该下狠手就下狠手,十分强势,但她不同于“暴君”,她和安迷修一样,不会伤害任何一位无辜的人。
“总之,这事暂时不能让安莉洁殿下知道。”格瑞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戴着白手套的手把信推回金的面前,“接下来我要想想应该怎么做,这封信你们两个先留着,国会的其他人也不能看。”
“我相信,安迷修殿下不会有事的,所以我们要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刻,给予红玫瑰致命一击,把我们的国王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金和紫堂幻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人一起走到门口,格瑞准备开门的时候,又转过来提醒二位,今天发生的,包括你们看到的,都不能说出去。二人不住地点头,毕竟“国王”的房间可不是随随便便想进就能进的,格瑞带他们来这里谈话,也是考虑到这点。再加上他的身份特殊,权力重大,封了安迷修的房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两人临走时也只有格瑞来送他们,到了晚上才回到国会,谁知风尘仆仆归来,连自己房间的门把都还没摸着,紫堂幻就被同职的其他人叫走了。本来也没有金的事情,但他就偏要跟过来看看。紫堂幻在国会里面也算得上是高管了,又是紫堂家族的人,金认为多跟着他总是有好处的。
况且这个小少爷还是持有特殊能力的。
紫堂幻被叫到了图书馆,阅览区的灯还亮着,有一个青蓝色长发的女性背对着书架坐在椅子上,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在看书?紫堂幻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位女性转过了身,当他看清楚这位女性的真容之后愣了两秒钟才赶紧向她行礼。“参见,兰卡洛斯圣女,安莉洁殿下。”
侍从分别为两人倒了一杯红茶然后退出了图书馆,门被掩上还没超过五秒钟就又被推开,“砰--”地一声撞在两边的墙壁上,随后响起的是金充满活力的声音:“紫堂我来找你--安莉洁殿下!”
安莉洁和紫堂幻的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金的性格本来也就是这样,随时随地都充满活力有时又大大咧咧的,国会里的人基本都习惯了。虽说是习惯了,可面对着圣女,这样的行为难免让紫堂有些难堪,他赶紧向金大声说道在圣女面前不能这么没礼貌连礼都不行一个,又无奈地笑着让安莉洁不要责罚他。
当然了,圣女也不是那种以体罚下属为乐的人。安莉洁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叫金过来坐下,又让侍从再补了一杯红茶。
“安莉洁殿下这么晚还来国会,是有什么事情吗?”圣女殿和国会距离很近,从国会后院出去一直直走,不一会儿就能看到圣殿殿外的许愿池。对于安莉洁来说,到国会里来,就跟邻居之间互相串门一样“是这样的,我要提前我的出行时间了。”她把手放在桌子上,故意用很大的声音道出她来这的目的,金就坐在她旁边,不得不说,金觉得此刻她的侧颜很美,她有着和星月魔女不相上下的容颜。
“出行时间?按照以往的安排,不是应该还有两个月吗?前两年是因为红白玫瑰两家的战争所以暂时取消了这个我知道……”
“所以说提前了嘛,”她笑道,“我听说,紫堂家的小少爷,会眠一类的法术,是真的吗?”
“!?”
安莉洁提到催眠能力的时候紫堂幻明显打了一个寒颤,金也看了出来,但他们都明白,安莉洁问这些肯定是没有恶意的,金在内心斗胆猜测,安莉洁问这个可能是想借助紫堂的能力在出行期间完成什么事情。
“别紧张,我又不会杀了你,”她伸手将紫堂幻跑到前面来的碎发帮他理到耳后,这一动作使他的脸瞬间烧红,她却全然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我想借助你的能力。”
“到红玫瑰去,催眠安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