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争吵彻底平息后,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有族猫们忙碌的身影。
驳星站在高岩上,召集了所有武士和学徒。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族猫分成了三队。第一队由风泥带领,修补荆棘屏障,将尖刺削得更锋利,埋在营地外围的泥土里;第二队由枭羽带领,加固育婴室和学徒巢穴的围栏,用藤蔓将木头缠得更紧密;第三队由洪暴带领,巡视领地边界,标记气味,排查泼皮猫可能藏身的树洞和灌木丛。
薄夜昼被单独留下,负责训练学徒。狼爪、束爪、怯爪站成一排,爪子紧绷,耳朵竖得笔直。薄夜昼没有讲星族的传说,只是低头用爪子在地面划出痕迹,演示扑击的角度和躲避的路线。
“敌人扑过来时,不要抬头看眼睛,盯着爪子的方向。”薄夜昼抬起头,声音平稳,“爪子勾住对方的前腿,借力侧翻,避开攻击的同时,用后腿蹬击腹部。”
狼爪率先扑出,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一股狠劲。束爪紧随其后,身形灵活,侧翻的动作很标准,却少了几分力道。怯爪落在最后,爪子微微发颤,扑出去的距离短了一截,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薄夜昼没有斥责,只是走到怯爪身边,用爪子按住他的肩膀:“站稳,重心放低,爪子抓牢地面。”她放慢动作,又演示了一遍,看着怯爪重新扑出,动作比之前稳了许多,才点了点头。
训练的间隙,狼爪忍不住开口:“我们现在做的这些,真的能挡住泼皮猫吗?没有星族的庇护,光靠这些木头和尖刺……”
“靠我们的爪子。”薄夜昼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三个学徒,“屏障能拖延时间,真正能挡住敌人的,是你们的扑击,是你们的牙齿,是你们彼此的配合。”
束爪低下头,爪子抠着地面的石子:“可我还是有点害怕,上次泼皮猫闯进来的时候,我躲在巢穴里,连头都不敢抬。”
“害怕很正常。”薄夜昼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害怕不能解决问题。把害怕变成力气,用在爪子上,用在牙齿上,才能活下去。”
怯爪攥紧了爪子,小声说道:“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能守护营地,守护幼崽。”
薄夜昼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对着三个学徒扬起了爪子:“继续。”
狼爪、束爪、怯爪立刻绷紧身体,再次扑了出去。爪子划过地面的声响,在营地中回荡。
须瞿麦蹲在药草堆旁,看着训练的方向,嘴中的药草被咬得变了形。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些挥舞的爪子,望着那些年轻的学徒。曾经坚信不疑的星族指引,此刻在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抓不住。他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守,是不是真的错了。
巡逻的队伍回来了,洪暴叼着一只田鼠,扔在猎物堆里。她走到高岩下,对着驳星点头:“边界的气味标记好了,东边的树洞有泼皮猫停留的痕迹,我们已经用石头堵住了洞口。”
驳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训练的学徒身上:“让学徒们跟着巡逻,从明天开始,每次巡逻带一个,让他们熟悉领地的边界。”
洪暴应下,转身走向学徒的方向。
育婴室的门帘被掀开,小犬探出头来,看着外面训练的学徒,看着那些挥舞的爪子,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小貉和小沼泽也跟着凑过来,三个幼崽蹲在门口,看得入了神。
戏燕走过来,轻轻舔了舔小犬的头顶,低声说道:“以后,你们也要像他们一样,用爪子守护自己的家园。”
小犬点了点头,爪子攥得紧紧的。
夕阳落下的时候,训练结束了。狼爪、束爪、怯爪的爪子上沾着泥土,呼吸粗重,却没有一个叫苦。他们走到猎物堆旁,各自叼了一只老鼠,蹲在地上啃食。
薄夜昼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边界的方向。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泼皮猫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攻击,可能会更猛烈。但她也知道,影族的猫,已经准备好了。
须瞿麦终于站起身,走到药草堆旁,将散落的药草一一捡起。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云层,却看不到一颗星星。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像被风吹散的云雾,渐渐淡去,再也聚不起来。
营地的夜晚,依旧安静。但这一次,安静中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决心,压在每一只猫的心头。利爪为誓,影族的生存,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