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落在荆棘尖刺上,坠落在地,溅起细碎的水渍。薄夜昼蹲在营地边缘,前爪搭在冰冷的岩石上,左眼的疤痕在微光中若隐若现,目光扫过营地中央聚拢的族猫。
洪暴甩动着沾满血污的长毛,爪子狠狠拍向地面,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火:“星族的预言说了什么?阴影笼罩领地,獠牙之下,四季将改变,可他们没有给出任何办法,只能看着泼皮猫闯进来撕咬。”
雁南垂着脑袋,尾巴无力地扫过地面:“每次遇到危险,巫医都会说星族会庇护我们,可昨晚,幼崽差点送命,戏燕的后背被撕开那么长的口子。”
风泥站在一旁,黑色的身影绷得笔直,右后腿的疤痕泛着淡红,他没有说话,只是耳朵紧紧贴在脑后,显然默认了同伴的话。学徒们蹲在不远处,狼爪的爪子用力抠着泥土,束爪和怯爪低着头,偶尔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
须瞿麦叼着药草走过来,淡橘色的长毛上沾着草叶,他将药草放在地上,绿色的眼睛扫过议论的族猫,声音坚定:“星族的指引不会出错,只是我们还没有领悟。昨晚我们守住了育婴室,赶走了泼皮猫,这就是星族的庇护。”
“庇护?”洪暴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那戏燕的伤口,雁南的血,算什么?是星族考验我们的方式?”
须瞿麦的身体僵了一下,却依旧不肯退让:“苦难会让影族更强大,星族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们的力量,会在合适的时候显现。”
薄夜昼缓缓站起身,走到议论的圈子边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族猫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附和洪暴,有人沉默,只有须瞿麦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信仰,一遍遍地说着星族的存在。
阳光渐渐升高,穿透枯木的枝桠,落在地面上,却驱散不了营地中的沉闷。薄夜昼转头看向天空,云层厚重,没有丝毫星光的痕迹,连月亮的残影都已经消失。
雁南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学徒巢穴,声音远远传来:“我只知道,昨晚能活下来,是因为枭羽的爪子,是因为风泥的拦截,不是因为天上的星族。”
洪暴也甩了甩尾巴,跟着离开,留下须瞿麦一个人蹲在药草旁,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落寞,却依旧抬头望着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薄夜昼收回目光,爪子轻轻踩过地面的血迹,心中渐渐清明。信任星族,得不到实质的庇护,只能在等待中煎熬;不信任,又会被内心的迷茫缠绕,找不到依托。两种心思拉扯,比战斗后的疲惫更难熬。
她缓缓迈开脚步,走向巡逻的方向,爪子每一次落下,都格外坚定。与其将希望托付给看不见摸不着的星族,不如相信自己的利爪,相信身边的族猫。影族的生存,从来不是靠指引,而是靠每一次扑击,每一次坚守。
营地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族猫们开始清理战场,修补荆棘屏障,伤口上的草药气息渐渐扩散开来,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须瞿麦依旧蹲在原地,望着天空,而薄夜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营地的边缘,朝着边界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