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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的噩梦与美梦

一人之下沫影归心

灭火器事件带来的混乱和那种近乎灼伤的肢体接触感,在林沫心头盘桓了好几天,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头,虽然沉底,但搅起的浑水迟迟不肯澄清。手腕上被徐四抓握过的地方,隔了一夜,泛起一圈清晰的、略带青紫的指痕,触目惊心。每一次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地缩回手,用袖子盖住。

徐四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甚至没有再提那台报废的显示器(后来被老赵头当废铁收走了),仿佛那场小小的、差点引发火灾的意外从未发生。他只是又搬回来一台更旧、屏幕更小、但好歹能用的二手显示器,丢在林沫桌上,依旧没有一句解释或指导。

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被那场短暂的、气息交织的靠近给“烫”了一下,变得更加滞重而微妙。徐四看她时,那目光中的审视和评估意味更浓了,有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研究实验对象的、冰冷的专注。而林沫则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只要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比以往更远的距离),她全身的汗毛就会下意识地竖起来,肌肉紧绷,像一只察觉到捕食者气息的小兽。

她不知道那种目光和距离意味着什么,只感到一种比单纯被“差遣”或“命令”更深的不安。

这天是周日。津门冬日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阳光苍白,没什么温度,但总算驱散了连续多日的阴霾。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胡同里的冰泥变得更加污浊难行。

上午,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徐四破天荒地没有抽烟,也没有看文件,只是坐在藤椅里,脚搭在桌沿,闭着眼,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养神。阳光透过那扇小气窗,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照亮了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黑色的胡茬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林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新显示器练习指法。旧键盘膜已经磨得有些破损,按键上的字母几乎看不清了。她敲得很慢,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那片阳光笼罩下的、沉默而充满无形压力的区域。

快到中午时,徐四忽然睁开了眼。他没动,只是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屋檐下不断滴落的水珠,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却依旧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下午出去。”

林沫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又出去?这次是去哪里?菜市场?还是像上次电影院那样,某个让她无所适从的公共场所?

“去哪?”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徐四从藤椅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啦声。他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墙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套上。

“跟着就行。”他拉上拉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她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车子驶出老城区,这次的方向与去电影院时不同,朝着津门东边新开发的区域开去。路上的车流明显增多,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苍白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街道更宽,店铺招牌也更光鲜亮丽,行人穿着时髦,节奏似乎都比老城区快上几拍。

林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完全陌生的繁华景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声音,这些都会让她感到暴露和脆弱。而眼前的景象,比电影院所在的街区,要“现代化”和“热闹”得多。

车子最终在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播放着欢快音乐的门前广场停下。广场上矗立着高高的、造型夸张的卡通城堡尖顶,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像钢铁巨蟒般在空中蜿蜒盘旋,各种惊险刺激的游乐设施发出阵阵尖叫和轰鸣。

是游乐园。

而且是津门最大、最新、最热闹的一家游乐园。周末,天气转好,游人如织。到处都是牵着气球的孩子、挽着手臂的情侣、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喧哗声、欢笑声、音乐声、设备运转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沸腾的音浪,扑面而来。

林沫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那片沸腾的、五光十色的“欢乐海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抠住了车门内侧的把手。胃里一阵翻搅,呼吸开始急促。这比电影院糟糕一百倍!这里的人太多了,声音太吵了,色彩太刺眼了,一切都在疯狂地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徐四已经熄了火,拔了钥匙。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淡:“下车。”

“我……”林沫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想去,她受不了这里。但徐四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冷风和外面震耳欲聋的喧嚣一起涌了进来。

徐四站在车门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刺眼的阳光和杂乱的人流,但他带来的压迫感,比外面的喧嚣更让林沫感到窒息。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没得商量”的笃定。

林沫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充满了爆米花、棉花糖和人群的汗味),僵硬地解开安全带,挪下车。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感觉像是踩在了一片摇晃的甲板上,四周的音浪和视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得她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往徐四身边靠了靠,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徐四没有推开她,也没有伸手扶她,只是迈开步子,朝着售票处走去。林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低着头,视线只敢盯着他皮夹克的下摆和移动的鞋跟,试图屏蔽周围的一切。

买票,检票,入园。

每一步,对林沫来说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腿,孩子的哭闹和尖叫,情侣的打情骂俏,广播里循环播放的欢快乐曲,还有各种游乐设施运行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和游客的兴奋尖叫……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而恐怖的噪音,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和大脑。色彩鲜艳到刺眼的卡通雕塑、闪烁不停的霓虹灯、旋转飞驰的游乐设施,在她过度敏感的视觉里,都变成了扭曲晃动的、充满威胁的光斑和色块。

她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旧伤处也开始隐隐作痛。这是一种生理性的、近乎恐慌发作的强烈不适。

徐四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控制着速度,让她能跟上。他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试图和她说话,只是像一座沉默的山,在前面分开人流。

他们走过旋转木马(甜腻的音乐和孩子们的笑声),走过碰碰车场(砰砰的撞击和尖叫),走过鬼屋入口(阴森的配音和故作惊恐的嬉笑)。每经过一处,林沫的不适感就加重一分。

终于,在路过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大摆锤”下方时,那设备带着游客升至最高点又猛地俯冲而下,引发一阵撕裂空气般的尖啸和游客们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扎进林沫的耳膜和大脑!

“啊——!”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双手猛地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

噩梦。

这绝对是噩梦。

比龙虎山的生死搏杀更让她恐惧的噩梦。那里至少危险明确,可以用力量对抗。而这里,是无孔不入的、无法抵挡的、纯粹感官上的淹没和摧毁。

她蹲在地上,捂着耳朵,紧闭着眼,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和轰鸣的炼狱。她能感觉到无数双脚从身边经过,好奇或诧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她想逃离,但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喧嚣彻底吞噬、窒息而亡的时候——

一只粗糙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捂在耳朵上的、冰凉颤抖的手腕。

不是抓握,不是拉扯。只是覆盖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的手从耳朵上轻轻拉开。

随即,一双带着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干燥的手掌,代替她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手掌很大,几乎完全覆盖住了她的耳朵,指缝紧密,瞬间将外界绝大部分喧嚣——尖叫声、音乐声、轰鸣声——隔绝在外,变成一种沉闷的、遥远的背景噪音。

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和……掌心下,那温热的、带着薄茧的皮肤触感,以及指缝间漏进来的、属于徐四的、稳定而低沉的呼吸声。

林沫僵住了。

她依然蹲在地上,蜷缩着,但所有外界的刺激都被那双大手隔绝了。黑暗的视野边缘,她能感觉到徐四就蹲在她面前,很近,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和可能投来的目光。他的气息将她包围,不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压迫,而是一种……坚实的、屏障般的笼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游乐园的喧嚣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人群变成了晃动的影子。只有捂住她耳朵的那双手,和近在咫尺的、属于徐四的呼吸与体温,是真实而清晰的。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她最恐惧的喧嚣和人群,被这个她同样感到畏惧的男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隔绝了。

而她,竟然在这双重“恐惧”的交叠中,找到了一丝扭曲的、短暂的……喘息之机。

徐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么蹲在她面前,用手捂着她的耳朵,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隔开了沸腾的欢乐海洋,为她圈出了一小片绝对寂静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孤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分钟。

林沫剧烈颤抖的身体,在那双手掌的隔绝和体温的熨帖下,渐渐平复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缓慢,冰冷的手指也有了一丝暖意。

她能感觉到,捂住她耳朵的那双手,力道似乎松了一点点,不再那么紧绷。指腹无意中擦过她耳廓边缘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头发麻的战栗。

然后,徐四松开了手。

外界被过滤过的喧嚣声重新涌入,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阳光重新照亮视野,只是被她面前徐四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半。

徐四站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能走了?”他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刚刚从“寂静”中脱离、还有些敏感的耳朵。

林沫缓缓抬起头,仰视着他。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刺眼的光晕。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徐四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慢了些。

林沫扶着膝盖,有些艰难地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她看着徐四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屏蔽周围的一切。

因为她知道,如果那噩梦般的喧嚣再次袭来,那双带着烟草味和体温的手,或许……还会捂住她的耳朵。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混乱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恐惧依旧,不安依旧。

但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噩梦”深处,似乎又隐隐约约地,窥见了一线微弱而扭曲的、属于这个霸道男人的、沉默的“美梦”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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