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对峙，最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徐四皱了皱眉，脸上那点算计的神色瞬间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懒散不耐。“进。”

推门进来的是徐三。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味的文件，甚至没注意到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办公桌前的林沫。

“老四，总部刚下的通知。”徐三语气严肃，将文件“啪”地一声拍在徐四面前的桌上，“你看看这个。”

徐四漫不经心地拿起文件，目光扫过。几秒钟后，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状，只是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敲了敲。

“罗天大醮？”他吐出四个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龙虎山这回，动静不小啊。”

站在一旁的林沫，在听到“罗天大醮”四个字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罗天大醮！

她就算再孤陋寡闻，穿越前也隐约听说过这个《一人之下》里至关重要的剧情事件！那是异人界年轻一辈的盛会，是各方势力角力的舞台，是……无数命运转折的开始！

怎么会……这么快？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骤然抛入了急速奔流的河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迫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巨变。

徐三没注意林沫的异常，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担忧：“天师府重启罗天大醮，广发请帖，邀请各大势力以及年轻才俊参加。总部命令我们华北区，必须组织一支像样的队伍参赛，而且要……争取好名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四，意有所指：“尤其是，张楚岚和宝儿，必须参加。这是总部的死命令。”

徐四没接这话茬，反而将文件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哟，这是要搞青年异人比武大会啊？有意思。让那帮小兔崽子上去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

“不错什么！”徐三有些恼火，“你以为这是过家家？罗天大醮牵扯多少势力？水有多深你不知道？张楚岚和宝儿身份特殊，万一……”

“万一什么？”徐四打断他，眼神懒洋洋地瞥向一旁脸色苍白、眼神游离的林沫，话锋突然一转，“老三，你说……咱们要是再多派个人去，怎么样？”

徐三一愣，顺着他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看到是林沫，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老四，你别胡闹！她来历不明，身份敏感，怎么能参加这种……”

“怎么不能？”徐四打断他，目光却依旧锁在林沫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身手不错，底子干净——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干净。年纪也符合要求。最重要的是……”

他拖长了调子，看着林沫因为他的话而骤然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够‘奇怪’，不是么？”徐四笑着，露出森白的牙齿，“罗天大醮嘛，不就是给这些‘奇怪’的年轻人准备的舞台？”

林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他要让她去参加罗天大醮？！

那个群英汇聚、龙争虎斗，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地方？！让她这个连跟人对视都困难的社恐，去那种地方？！

不！绝对不行！

她想尖叫，想拒绝，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摇头，眼中写满了哀求。

徐三看着林沫那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也觉得徐四这想法太离谱：“老四！你冷静点！她这状态，上台怕不是直接被人吓晕过去！到时候丢的是我们华北区的脸！”

“吓晕？”徐四嗤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慢悠悠地踱到林沫面前。

林沫被他逼近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文件柜，无路可退。

徐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恐惧和抗拒，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用指尖，非常轻佻地，弹了弹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怕了？”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想想‘猴子’的飞镖，想想总部没完没了的‘评估’。躲，是躲不掉的。”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让林沫浑身一僵。

“罗天大醮，是个机会。”徐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个，让你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有多大‘价值’的机会。有了‘价值’，有些苍蝇，自然就不敢轻易来叮你了。”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玩世不恭，“你要是实在怂得没边，不敢去，也行。”

他后退半步，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那就继续缩着。等着老三，或者总部其他什么人，哪天把你底裤……哦不，是底细，都查个底朝天。到时候，是福是祸，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两个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林沫面前。

要么，去罗天大醮，在万众瞩目下暴露自己，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要么，继续躲藏，等着被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扒光，命运交由他人掌控。

无论哪个选择，都让她不寒而栗。

罗天大醮的消息，像一块巨石，轰然砸入她本就波澜四起的命运之湖，将她推向了一个更加凶险，却也或许隐藏着生机的岔路口。

徐四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眼神剧烈挣扎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逼她，转身对徐三说：“参赛名单的事，我再斟酌。你先去忙吧。”

徐三看了看徐四，又看了看状态明显不对的林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四重新坐回他的老板椅，点燃一支新的烟，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看向林沫的、带着算计和期待的目光。

“好好想想。”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飘忽，“时间，不多了。”

林沫靠着文件柜，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整个人被巨大的彷徨和恐惧吞没。

罗天大醮……

她该怎么办？

罗天大醮的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