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成了林沫不敢踏足的禁区。
走廊里每一声脚步都让她竖起耳朵,心跳加速。食堂里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隔着墙都能感到灼热。连去洗手间都想用"流影幻踪"闪进闪出,减少在外暴露的时间。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用被子蒙头试图隔绝一切。可徐四那句"想学怎么省力怎么变通吗?求我啊"像魔音穿脑挥之不去。
屈辱吗?
是。他那副掌控一切等着她低头的样子让她牙痒。
但心底有个微小声音在质疑:他说的是不是有点道理?
仓库区那次,对付"猴子"那次,还有训练场上......她的"碎星指"威力足够,可每次施展都像把全身力气瞬间抽空,一指过后自己先成了软脚虾。如果徐四不是用"爱之马杀鸡"而是继续强攻,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太直来直去......缺变化......炁力储备太差......"
这些话像针扎在她对力量的认知上。空有宝山却只会用最笨拙最消耗的方式挥霍。
难道真要向他低头?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死死按下去。不!绝对不行!那家伙就是个恶劣的以捉弄人为乐的混蛋!求他?不如让她再面对一百次社交场合!
她在房间焦躁踱步像只困兽。脑子里两个声音激烈争吵。
一个尖叫:躲起来!藏好!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别信那个危险的徐四!
另一个微弱却顽固:你想一直这样吗?像个废物被人窥视试探,连自保都做得狼狈?你甘心吗?
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火星在她死寂的心湖溅起微澜。
她停步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尖圆润。谁也看不出这样一双手能点出锐利冰冷的星芒。
她慢慢抬手尝试像之前无数次独自练习时那样调动体内星力。清凉气流顺经脉缓缓汇向指尖。
但这次她没有像往常追求极致凝聚和瞬间爆发。她回忆徐四那粘稠缠绵的粉色炁劲,回忆力量被包裹引导分化消融的诡异感觉。
她尝试将汇聚的星力不再压缩成一点,而是让它像薄薄雾气均匀覆盖指尖。
失败了。
星力要么不受控制逸散,要么不由自主凝聚,根本无法维持均匀分布状态。
不死心又试一次两次三次......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精神因高度集中而疲惫。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远比粗暴爆发困难得多。
"砰!"
闷响伴随指尖一阵刺痛。她不小心让星力在指尖局部失控轻微爆开,虽没受伤却让她沮丧垮下肩膀。
果然......不行吗?
看着微微发红的指尖,巨大无力感席卷而来。也许徐四说得对,她就是太笨空有力量不会用。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不是徐四随意带力道的声音,是更轻更谨慎的敲击。
林沫瞬间警惕像受惊的猫弓起身子屏住呼吸。
门外安静几秒,然后一个没起伏平直的声音响起:
"吃饭。"
是冯宝宝。
林沫愣住。冯宝宝......来给她送饭?
她犹豫着不敢开门。
门外又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传来塑料袋放地上的细微摩擦声,然后是冯宝宝踢踢踏踏离开的脚步声。
林沫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小心拉开门缝。门口放着食堂用的保温袋,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包子和一盒豆浆。
她默默拿袋子进来关上门背靠门板心里五味杂陈。
连冯宝宝都......
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食堂师傅手艺一如既往实在肉馅饱满。
吃着吃着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砸在包子上。
不是不想变强不是不想更好掌控力量。只是......太害怕。害怕暴露更多害怕引来更深探究害怕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
可是躲着就安全了吗?
仓库区偷袭训练场"猴子"还有徐四那看似戏弄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都在告诉她不可能。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想躲就对她温柔。
她用力擦掉眼泪把剩下包子塞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走到房间中央再次抬起手。
星力重新在指尖汇聚。
这次她没有急于求成只是耐心感受清凉气流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尝试去理解它引导它而不是粗暴驱使。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窗外天色渐暗。
不知练了多久直到累得几乎站不稳才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进展微乎其微指尖星力依旧难以均匀分布时聚时散。
但至少......尝试了。
在没有向任何人低头的情况下自己迈出了挣扎的第一步。
尽管这一步微小题案笨拙充满挫败感。
她抱膝将脸埋进去疲惫如潮水涌来。
门外走廊阴影里徐四靠墙指尖夹着的烟已燃尽。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女孩因疲惫加重的呼吸声嘴角几不可察动了一下。
还算......有点骨气。
他碾灭烟头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夜还长。
而某些改变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