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茶的城市回来,行李箱的滚轮声在玄关处显得格外空旷。贺峻霖把带回来的樱花标本放进糖罐时,发现里面的气氛变了——丁程鑫的狐狸纸条被压在最底下,严浩翔的青柠糖纸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起因是出发前那晚的争执。
刘耀文把茶茶送的滑板砂纸弄丢了,翻遍客厅也没找到,急得踢翻了垃圾桶。张真源弯腰去捡散落的垃圾,被他吼了句“别碰我的东西”,声音大得震得窗玻璃发颤。
“你发什么脾气?”丁程鑫把贺峻霖往身后拉了拉,语气冷得像冰,“丢了就找,摔东西算什么本事?”
“我乐意!”刘耀文红着眼圈,“反正你们都觉得我毛手毛脚,丢了也活该!”
宋亚轩想打圆场,刚说“可能是掉沙发底了”,就被刘耀文打断:“你也觉得是我弄丢的?上次你把贺儿的乐谱折了角,怎么没人说你?”
马嘉祺把刘耀文拽到一边,声音沉得吓人:“道歉。”
“我不!”刘耀文甩开他的手,“要不是严浩翔非说砂纸颜色丑,我才不会随手扔!”
严浩翔靠在墙上,指尖转着的奶糖“啪嗒”掉在地上:“自己丢三落四,怪得着别人?”
争吵像滚雪球,把积压的火气全翻了出来。张真源说刘耀文“总爱迁怒”,丁程鑫说马嘉祺“太护短”,宋亚轩红着眼圈说“你们能不能别吵了”,贺峻霖想把他们拉开,却被混乱中推搡的胳膊肘撞到墙角,疼得闷哼一声。
那声闷哼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贺峻霖扶着墙站起来,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是上次易感期留下的敏感。他看着满地狼藉——被踢翻的垃圾桶,散落的乐谱,皱成团的糖纸,忽然觉得眼睛发涩。
“别吵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砂纸我找快递再买一张,明天……生日会别迟到就好。”
那晚没人再说话。刘耀文把自己锁在房间,丁程鑫和马嘉祺分坐沙发两端,宋亚轩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张真源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严浩翔站在阳台,背影融进沉沉的夜色里。贺峻霖躺在床上,摸着后颈的腺体,第一次觉得宿舍的空气这么冷,冷得像没加糖的冰。
茶茶的生日会终究是去了。七个人并排站着,脸上挂着应付的笑,却没人主动说话。切蛋糕时,刘耀文把最大的一块推给茶茶,动作带着股别扭的狠劲;丁程鑫替贺峻霖挡酒,指尖碰到杯沿时迅速收回;马嘉祺和严浩翔全程零交流,连眼神都刻意避开。
茶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吹蜡烛时忽然说:“我的生日愿望是,你们回去后能好好说话。”她顿了顿,看向贺峻霖,“上次你说‘共享’是温暖的词,可冰结在一块,再暖的糖也融不开啊。”
回来的车上,一路死寂。贺峻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像串碎掉的星星。他想起云边小镇的河灯,那时七盏灯漂在水面,连光都是暖的;想起练舞室的镜子,七道影子叠在一起,连呼吸都踩着同一个节拍;想起糖罐里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里,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可现在,那些东西好像都碎了。
回到宿舍,刘耀文摔上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丁程鑫走进厨房,把茶茶送的樱花酱狠狠塞进冰箱最底层。马嘉祺翻出乐谱,却对着空白的五线谱发呆。张真源泡了七杯茶,却没人动,直到凉透。宋亚轩把相机里的照片全导进电脑,一张一张删,删到最后,只剩下贺峻霖在樱花树下的笑脸,他盯着屏幕,眼泪砸在键盘上。
贺峻霖坐在糖罐前,看着里面的樱花戒指和皱巴巴的糖纸,忽然伸手把罐子倒扣过来。糖和纸条撒了一地,那枚樱花戒指滚到沙发底下,像颗被遗弃的星。
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那些纸条。丁程鑫写的“云边的糖够甜很久”,宋亚轩画的小狐狸,马嘉祺标着音符的便签,刘耀文歪歪扭扭的“小龙虾自由”,张真源写的“别踢被子”,严浩翔的“青柠管够”……每一张都带着温度,此刻却像冰碴子,割得指尖生疼。
“捡它干什么。”严浩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碎了就碎了,有什么可惜的。”
贺峻霖没抬头,指尖捏着那张画着河灯的纸条,纸边已经磨得起毛。“以前觉得,”他声音发哑,“我们的糖罐永远不会空,原来……”
原来再满的糖罐,也经不住用力一摔。
严浩翔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房间,关门声很重,像在心上敲了一锤。
客厅里只剩下贺峻霖一个人,和满地的碎糖纸。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被全世界遗弃在原地。他忽然想起茶茶说的“冰结在一块”,原来最伤人的不是争吵,是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像隔着千里冰封,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糖罐空了。
心,也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