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了个旋,放学的铃声刚落,背着书包的云天和清清就像两只撒欢的小团子,一眼就瞅见了并肩站着的陈璇与解雨臣。
两人眼睛一亮,立刻甩开身边小伙伴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冲过来,清脆的童声裹着雀跃的调子:“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今天一起来接我们啦?”
陈璇弯腰接住扑进怀里的清清,指尖轻轻刮了刮她肉乎乎的小鼻尖,故意板着脸逗她:“怎么,我来接你,你还不乐意了?”
“才没有!”清清赶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云天也在一旁使劲点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们可想妈妈来接了!走走走,快回家!我还要找黑叔叔,拿我攒的十块钱让他讲新故事呢!”
陈璇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往前走,脚步顿了顿,声音放得轻柔了些:“那你们恐怕要失望了。”
“啊?”清清仰着小脸,满眼的疑惑,小手拽住她的衣角晃了晃,“妈妈,什么意思呀?黑叔叔不在家吗?”
“他们啊,”陈璇抬眼瞥了身旁的解雨臣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有工作要出远门一段时间,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你们告别,说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带好玩的礼物。”
云天皱起小眉头,脚步也慢了下来,满脸的不解:“可是之前他们都没去上班呀,现在要去上什么班?”
解雨臣闻言,伸手揉了揉云天软乎乎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却暗道:总不能跟你们说,他们是去下墓吧。
他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声音温和又认真:“他们去做考古工作了。考古就是挖掘古时候留下来的东西,这份工作不是天天都有,得等有人邀请,他们才会出发。”
“原来是这样!”清清眼睛瞪得圆圆的,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难怪黑叔叔和小官叔叔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原来他们是考古员呀!”
“嗯。”解雨臣含笑点头,悄悄给陈璇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云天一听,小脸上的困惑瞬间变成了亮晶晶的期待,拽着陈璇的袖子使劲晃了晃:“妈妈妈妈!那等他们回来,我能不能让黑叔叔或者小官叔叔,给我讲讲考古时遇到的知识和故事呀?”
陈璇笑着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当然可以呀。到时候你去问他们,要是他们愿意讲,你就能听到好多有意思的事儿;要是他们不想讲,我们就换别的故事听,好不好?”
云天得到肯定的答复,立刻重重点头,小脸上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好!”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路洒下细碎的笑语,将那点关于远行的担忧,轻轻掩在了秋风里。
回到家,云天和清清熟门熟路地去玄关换了鞋,又噔噔噔跑进洗手间把手洗得干干净净,这才抱着书包钻进书房,乖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客厅里只剩下陈璇和解雨臣两人。陈璇坐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屏幕上西沙海域的台风预警红得刺眼。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解雨臣端来一杯温茶放在她手边,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已经派人在那边接应了,吴邪身边有小哥和黑瞎子护着,不会出乱子。”
陈璇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我不是担心小哥和瞎子,我是担心那个吴邪。你是没听他们俩说过,那小子身上邪性得很,别人碰不到的怪事,他一准能撞上;别人遇不见的怪物,他总能第一个撞见。”
她顿了顿,想起那些离谱的经历,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连那些刁钻的虫子,别人躲得远远的,他都能凑上去碰上。更别说粽子,还有那烛龙,哪一样不是凶险万分的东西,偏偏全叫他遇上了。”
话音落,陈璇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忧虑更浓了些:“我也不求别的,就希望他们这一趟,都能平平安安的,别受伤,就最好了。”
西沙海域的风裹着咸湿的潮气,卷过码头简陋的棚子。黑瞎子跟张起灵在登船前分了手,他叼着根烟,摆摆手就往吴三省那艘船的方向晃悠,说是要先去探探那老狐狸的底。
张起灵则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了一张连皮面具。面具贴合着下颌线条,遮住了他原本清隽的眉眼,只留下一双深邃的眼,无端多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再出来时,他已是“张教授”秃头的模样,转身便登上了阿宁所在的那艘船。甲板上的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张教授”,他只是微微颔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静等着吴邪的到来。
不过一日的光景,码头就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是吴邪来了。
他是被阿宁一通电话诓来的,电话里阿宁里说他三叔在西沙海域失踪了。这小子竟半点疑心都没起,连夜收拾了行李就往这边赶,此刻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焦灼。
张起灵站在船舱口,看着他匆匆忙忙地跟阿宁确认情况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骗?
明明知道他三叔吴三省的性子,行事素来诡谲,也明明清楚这一趟西沙之行必定藏着凶险,可只要一听到“三叔失踪”这四个字,他还是会不管不顾地噔噔噔跑过来。
张起灵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正对着吴邪巧笑嫣然的阿宁,眸色沉了沉。
阿宁这人,其实本性并不算坏,只是她肩上扛着裘德考那边的任务,而且按阿璇的调查这阿宁把自己弟弟的安危看得太重,做起事来便多了几分不择手段。
而吴邪,心思纯良,骨子里带着一股书生气的执拗,这般赤诚直白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玩得过阿宁这般八面玲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