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璇拿起桌上的两份检讨书,指尖先捻住云天那沓厚厚的纸页,慢悠悠翻着。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的字迹,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看到最后一行时,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行,你的检讨书过了。”
接着她又拿起清清的那份,垂眸快速扫过,见小姑娘把帮哥哥隐瞒的错处写得明明白白,还乖乖附上了悔过的话,便将两份检讨书叠在一起放在桌角。她抬眼看向耷拉着脑袋、脚尖在地板上轻轻蹭着的云天,板起脸,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叮嘱道:“这一次就先饶了你,希望你下次别再干这种偷偷倒药的糊涂事。”
她顿了顿,想起被糟蹋的几瓶香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还有,别随便霍霍我的香水。妈妈是不差钱,但那些都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价格不便宜,不是让你用来掩盖药味、浇花的。”
云天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忍不住抬起头,小嘴巴撅了撅,小声嘀咕:“我知道了……但是妈妈,那些香水摆着一直用不完,放着也是浪费呀。”
陈璇伸手又点了点他的额头,哭笑不得:“香水用不完,我还能一直慢慢用。你倒一次花里,就是一次性没了,这才叫浪费,你这孩子。”
清清在一旁立刻往前凑了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脆生生表忠心:“妈妈,我会看着他的!”
陈璇转头看向她,眼神也严肃了几分,语气加重了些:“你也不准再帮着哥哥瞒着倒药的事,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妈妈。”清清立刻收敛了神色,乖乖低下头应下。
陈璇这才松了口气,把两份检讨书收进抽屉里,摆了摆手,语气轻快起来:“去玩吧。今天你爸爸的处罚也到期了,你们这三天的量也做完了。就这样子,下次不可以了。”
两个孩子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点头,转身就往外面跑——云天一把拽住黑瞎子的手腕,清清则攥住张起灵的衣角,脚步飞快,生怕晚一秒又被陈璇叫回去念叨。
陈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笑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要黑瞎子和张起灵在,这两个孩子去哪都要拉着他们,感情跟自己小时候一样,好得不得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客厅,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想起前两天跟解雨臣说起的吴邪的事,轻轻叹了口气。
吴邪的事,的确是个麻烦。
解雨臣的意思是:能帮就帮,小钱可以,大钱不行。这些钱,是要留给孩子的。
陈璇揉了揉眉心,指尖轻轻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温柔的期盼,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一直这么吵吵闹闹、平平安安地长大,别像他们这一代一样,把太多沉甸甸的事扛在身上。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了过去。陈璇的肚子一天天显怀,行动也渐渐笨拙起来,算着日子,再过两个月就要临盆。另一边,吴邪那边却又折腾起来——这次不是鲁王宫,是要闯凶险的西沙海底墓。
张起灵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收拾行囊,修长的手指有条不紊地叠着衣物,见陈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便抬眸看她,黑眸沉静,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陈璇走上前,伸手轻轻拂过他手腕上的旧疤,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尽量别割手,能不动血就别动。实在没办法了,再……再说。等你回来,我亲自给你熬药膳调养。”她顿了顿,想起那个莽撞的小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有吴邪,能护着点就护着点吧。这小子就是个实心眼的傻孩子,竟然真能被他三叔撺掇着下墓。虽说他从小的性子就是被那样调教出来的,可……”
她话说到一半,轻轻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语气里满是不甘:“要不是我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我肯定跟你们一起去。”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解雨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胎汤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你从来没下过墓,当年你答应过佛爷、齐铁嘴他们,这辈子都不沾这些凶险事的。”
“我知道,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臭小子把自己搭进去吧?”陈璇咬着唇,眉头拧得更紧了,依旧有些不甘心。
“你呀,就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养胎。”解雨臣把汤碗递到她手里,语气不容置喙,眼神里却满是关切,“离预产期就剩两个月,你要是敢因为这事动了胎气早产,有你好受的。吴邪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派人盯着的。”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汤碗的边缘,沉声道:“我会派一队人在海面的船上接应你们。另外,我看了天气预报,西沙那边最近有台风,他们定的出发日期,刚好跟台风过境的时间撞上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这一次会跟阿宁他们裘德考的队伍一起下去,我会跟阿宁走一路,到时候会防着点他们的小动作。”
一旁的黑瞎子闻言,立刻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推,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吊儿郎当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算我一个,到时候我跟在他们后面,帮你们盯着那些洋人的尾巴,保准他们耍不了花样。”
陈璇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对了,吴三省这次也跟着去了吧?恐怕是要提前下去修补那些机关,免得被裘德考的人占了先机。”
解雨臣靠在门框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如果下面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记得带上,回来跟我说一声。”
黑瞎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放心吧,不过你确定要知道?有些东西,知道了可比不知道麻烦。”
“总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解雨臣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坚定。
说罢,两人便不再多言,简单收拾了行囊便准备出发。
黑瞎子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对了,那两个小家伙回来肯定要缠着问我们去哪了,到时候可不好糊弄。”
解雨臣淡淡颔首,语气从容不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他们从学校回来,我就跟他们说你们出去跑长途工作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黑瞎子啧了一声,摸了摸下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跟那两个小鬼头关系可好了,他们指不定要念叨好几天。”
“我会好好跟他们说的。”解雨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心出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