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夜风拂过琴弦

赵灵儿看着他，总觉得他刚才那一瞬间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可他没有说，她便也不问，她弯起嘴角，自然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往木屋方向走

“费爷爷说你昨天除妖回来都没好好歇息”

她边走边说

“我给你带了银耳羹，炖了一个时辰呢，你可不许说不喝”

王权富贵被她拉着走，没有挣，也没有应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她的手指修长了些，指腹有握剑留下的薄茧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抬起来

木屋里，赵灵儿熟练地从食盒里端出一只白瓷盅，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银耳炖得软糯，汤汁浓稠，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枸杞，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将瓷盅放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快喝，一会儿凉了”

王权富贵端起瓷盅，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甜，却不腻，温热，恰恰好

他慢慢喝着，余光里是她托着腮、歪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模样

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他放下调羹，抬眸看她

“灵儿”

“嗯？”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窗外那棵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催促他快些说

“寒潭...你以后要少来”

赵灵儿眨了眨眼，那亮晶晶的目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带着一点不服气

“为什么？”

王权富贵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劝，又像是在哄

“你如今的剑术和法术都已能独当一面，家主会越来越多地派你外出，你在外面除妖历练，回来还要偷偷跑来这里...”

他垂下眼，看着瓷盅里还剩半盅的银耳羹

“会很累”

赵灵儿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眉宇间那层薄薄化不开的倦意

不是身体的疲倦，是一种更深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她忽然有些心疼

“那...”

她想了想，小声说

“我少来就是了，但你得好好吃饭，不许总饿着”

王权富贵抬眸看她，她嘴上说着少来，眼里却全是不舍

她从来不会藏心事，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像一本摊开的书，任他翻阅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嗯，我答应你”

赵灵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松子糖

“上次你说甜的吃太多对牙齿不好，我特意少放了糖，你尝尝”

她拈起一颗，递到他唇边

王权富贵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她，她的手停在他唇边，稳稳的，没有收回的意思

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颗糖

甜味在舌尖化开，淡淡的，不腻，他慢慢咀嚼，糖块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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