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传书

紫萱姥姥看着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伸手拢了拢赵灵儿额前碎发，那几缕发丝还带着潮气，是雪水浸过的痕迹

“那你可知，偷偷去看他，万一被弘业发现了，可是要受罚的”

赵灵儿放下汤碗，摇了摇头，她看着姥姥，眼里有光

“我不怕，我要好好练剑，变得厉害，这样以后就能帮哥哥分担了，他就不用总是一个人”

紫萱姥姥怔了一瞬

她望着眼前这个的赵灵儿，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好孩子”

她握住赵灵儿的手，那双手指尖微凉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寒潭阴寒，你去一趟，回来要喝姜汤驱寒，知道么？”

“我知道啦！姥姥你真好”

她抱住紫萱的胳膊，将脑袋靠在老人肩头，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紫萱拍拍她的手背，不再多言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这座寂静的山庄

...

日子在练剑与等待中悄然流过

赵灵儿开始数日子，初一、十五，是送信的日子

她写得越来越长，攒了一肚子的话，恨不得把每一天的晨昏阴晴都装进信封里，让费爷爷一并带过去

费青云

王权山庄的老管家，他是看着王权富贵长大的，也是看着赵灵儿来到这座山庄的

山庄上下，大约也只有他，敢在王权弘业面前多说几句体己话

赵灵儿将第一封信交给他

“费爷爷，您帮我把这个...带给他，行么？”

费青云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看了看赵灵儿藏不住心事的小脸，呵呵笑了两声

“行，怎么不行”

他将信收入袖中

“贵儿那孩子在寒潭待得久了，也该有个人惦记他”

——

中秋节前一日，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将寒潭的水染成墨色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灰白

王权富贵收剑，他立在那株枯树下，白衣上沾了几片细雪

呼吸平稳绵长，看不出方才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剑

“贵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权富贵走过去

“费爷爷？”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老人的手臂

“您怎么来了？可是家主有什么任务要吩咐？”

费青云站稳了，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许多的青年

白衣如雪，面容清隽，眉宇间凝着经年不化的寒霜

他在这孩子小时候还抱过他，那时候贵儿会笑，虽然笑得不多，但眼睛是暖的

如今，这双眼睛像是被寒潭的水浸透了

费青云心里叹了一声，面上却只露出慈和的笑意

“是不是在你眼里，费爷爷只会发任务呀？”

王权富贵微微一怔

费青云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封，递过去，信封没有封口

“贵儿，你也要好好注意休息，灵儿那丫头，也记挂着你呢”

王权富贵低头

他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信封上那行熟悉的字迹

他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一下

“谢谢费爷爷，贵儿会注意的”

他声音仍是淡的，但尾音落得很轻

费青云看着他将那封信收入袖中，老人没再多说什么，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往回走

王权富贵立在原地，目送老人的背影渐渐模糊，最终融进苍茫的夜色

寒潭重归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