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隐在暗处,目光如同夜色中最沉静的鹰隼,紧紧锁定了方多病消失的方向
看着他主仆二人最终闪身进入了一处位置不算起眼、但也不算偏僻的独立小院
他默默记下了那小院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特征
直到确认方多病安全进入,且附近并无异常动静后,李莲花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循着来路
利用阴影和建筑死角,小心翼翼地向宫墙方向移动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路经
翻越宫墙比进来时更费了些力气,落地时脚步也有些虚浮,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靠在宫墙外冰冷的石壁上,缓了口气,才慢慢朝着莲花楼停驻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皇宫的轮廓在身后逐渐模糊,但那抹鲜红的疑影和方多病亮晶晶的眼睛,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
皇宫深处,养心殿
殿内烛火通明,将御案后年轻帝王的身影拉长,皇帝——梵文,正执笔批阅着奏折
他肤色是一种久居深宫,不见天日的苍白,甚至隐隐透着些玉石般的冷光
一双形状优美的桃花眼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专注地看着手中奏本,薄唇紧抿,侧脸线条在烛光下显得既精致又带着几分阴郁的凌厉
他手中正翻看的,是一份关于今日宫内人员出入记录的简报
当看到“方尚书之子方多病,申时三刻出宫,逾两刻未归”的记录时
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意味的光芒
但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用朱笔在那行字旁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批阅其他奏章
又处理了几份紧要的折子后,梵文终于搁下了笔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对着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朕要静一静,无诏不得入内”
“是”
宫人们训练有素地躬身行礼,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沉重的殿门
偌大的养心殿,瞬间只剩下梵文一人,以及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哔剥声,气氛陡然变得静谧
梵文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起身,走到龙椅旁,手指在龙椅扶手侧面一处极其隐蔽的雕花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和力度按了几下
轻微的机括声响过,龙椅后方那面绘着山河社稷图的巨大屏风
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其后一道幽深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紧接着,一道鲜红夺目、仿佛用最炽烈的鲜血染就的身影,踩着慵懒而笃定的步伐,缓缓从暗门后的阴影中踱出
正是角丽谯
她依旧穿着红色,但不再是那身繁复破损的嫁衣,而是一套样式华丽妖娆
裁剪极为合身的红色宫装长裙,裙摆曳地,上面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大朵大朵怒放的曼珠沙华
她的长发并未过多装饰,仅用一根赤金嵌红宝石的长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衬得她肤白如雪,唇色嫣红
她的美,依旧惊心动魄,但眉宇间那曾经为爱痴狂的偏执,似乎沉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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