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都是李相夷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若非他非要与笛飞声决战,岂会中了奸人圈套,害得那么多兄弟惨死!”
“说得对!他李相夷是天下第一,可我们呢?凭什么为他陪葬!”
“我看这四顾门,散了也罢!”
每一句话,都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原本就因碧茶之毒和连日奔波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
他握紧了手中的少师剑,指节泛白,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他绕到后院,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昔日的房间
房间依旧整洁,却弥漫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
桌面上,一封素雅的信笺静静躺着,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婉娩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颤抖着手拿起信,拆开
信中的字字句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那些委婉却决绝的言辞,诉说着她的疲惫、她的失望、她无法再跟上他脚步的无力...
最终,化为一句“相夷,珍重,勿念”
这封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下第一的骄傲,四顾门主的责任,兄弟惨死的愧疚,红颜离去的伤痛
还有体内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命的剧毒...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滚烫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睥睨天下的少年,此刻蜷缩在冰冷的房间里,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流干,他默默将信纸折好,放回原位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无数荣耀与梦想的房间
然后,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回到了东海岸边
这里曾是他与笛飞声惊天一战之地,巨大的船只残骸碎裂成无数木板,散落在沙滩礁石之间,如同他破碎的过往和信念
海风带着腥咸之气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衣袂和散落的发丝
体内的碧茶之毒在情绪剧烈波动后汹涌反噬,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潮湿的沙滩上,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朴素的禅房和淡淡的檀香味
“李门主,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李相夷转头,看到无了方丈 正关切地看着他
无了方丈替他诊过脉后,面色凝重
“李门主,你身中天下至毒碧茶,此毒...老衲无能为力,依脉象看,毒素已深入经脉肺腑,恐怕...只剩下十年光阴了”
李相夷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无了方丈劝道
“何不回归四顾门,集全门之力,或可寻得解毒之法?”
李相夷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的弧度,声音沙哑
“十年...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