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15.嫁衣燎原

她早已起了疑心

无颜的信鸽虽经过特殊训练，极其隐蔽，但角丽谯生性多疑

这几日山谷周围不寻常的鸟鸣频率和种类，未能完全逃过她的耳朵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已做了防备

这几日内力莫名的精进，以及在坠落途中拼尽全力的卸力与运气

竟让她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尽管脏腑受损严重，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疼痛

她捂住剧痛的腹部，踉踉跄跄，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路径的熟悉

竟然又绕回了那处她精心布置，如今却空荡无人的“婚房”院落

院内红烛依旧在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满室喜庆的红，却照不出半分温暖，只有死寂和讽刺

角丽谯一步步走进婚房，目光落在榻上那件她为笛飞声亲手缝制，用料极其考究、绣工繁复精美的大红婚服上

那是她想象中，他为自己穿上，与她共结连理的象征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凉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的龙凤呈祥图案，此刻看来无比刺眼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鲜艳的红色绸缎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哭了

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那彻骨的，被再次无情碾碎的爱恋与执念

但很快，那泪水便被混合着怨恨，不甘和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狠戾的火焰

她猛地抓起那件婚服，冲到梳妆台前，抓起一把锋利的金剪刀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爱我？！为什么都要背叛我？！！”

她低声嘶吼着，手中的剪刀狠狠地刺向那件华美的嫁衣

‘刺啦——！’

绸缎被无情地剪开，撕裂

她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破坏着这件倾注了她无数心血和妄想的男式大红婚服上

仿佛是在凌迟自己那颗扭曲破碎的心

金线崩断，碎片纷飞，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力竭，停下来，看着手中，地上那一片狼藉的红色碎片

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填满

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烛台边，拿起那燃烧的红烛

“既然得不到...那就都毁掉吧...全都毁掉...”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诡异

她将烛火，凑近了垂落的纱幔，凑近了那些易燃的装饰

火苗最初微弱地烧着布料，随即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帷幔、桌椅、木梁...

吞噬着这间承载了她疯狂爱欲与野心的婚房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角丽谯站在院外，回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烈焰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她苍白而艳丽的脸庞，那双眸子里，倒映着毁灭的景象

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冲天火光，决然转身，鲜红的身影踉跄着，一步步融入更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身后，是焚尽一切的大火

...

四顾门，昔日的武林，此刻却笼罩在压抑怨愤之中

李相夷悄无声息地落在门外高耸的牌匾阴影下，并未立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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