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里的心愿》

一、清晨的石阶

正月的阳光带着点清冽的温度，洒在清水寺的朱红鸟居上。手冢国光踩着石阶往上走，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结着薄霜的石板，发出轻细的摩擦声。他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买的护身符，纸袋边缘还印着小小的樱花图案——是不二周助特意让店家选的。

“手冢君等等我呀。”不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被风吹散的笑意。他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手里举着两串红豆糕，糯米的香气混着山间的冷冽空气漫过来，像团甜甜的雾。

手冢停下脚步，看着他小跑着上来，发梢被风吹得有些乱，却依旧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还有三级台阶。”他伸手扶了不二一把，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背，像触到了刚化的雪水。

“知道啦，部长。”不二把一串红豆糕递给他，自己咬了一口，豆沙馅顺着嘴角流下来，被他用舌尖卷回去，“去年在这里求的签还记得吗？你抽到‘大吉’，结果说‘太迷信’，转身就把签纸夹进战术书了。”

手冢的耳尖泛起淡红，低头咬了口红豆糕。糯米的软糯混着红豆的甜，在舌尖慢慢化开。他确实记得那支签，后来被夹在《全国大赛对手分析》的第37页，每次翻到那页，都能闻到淡淡的香火味，像藏了个温暖的秘密。

石阶两旁的松柏挂着祈福的木牌，红绳在风里轻轻晃，上面的字迹有的娟秀，有的潦草，却都透着认真的心意。不二突然指着块新挂的木牌笑：“你看那个，‘希望今年能打败手冢部长’，好像是青学后辈的字迹呢。”

手冢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木牌上的字迹确实带着点稚气，笔画却很用力。“有斗志是好事。”他的声音平稳，却在不二转身时，悄悄把那串红豆糕往他那边递了递——知道他喜欢吃甜的，刚才特意让店家多加了豆沙。

二、香炉前的心愿

主殿的香炉里腾起袅袅青烟，在晨光里散开，像层薄纱。不二学着老人的样子，双手合十举到眉心，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里念念有词。手冢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虔诚的样子，突然觉得比看战术录像时更让人安心。

“手冢君不许愿吗？”不二睁开眼，发现他只是站着，手里的香还没点燃。

“心诚则灵。”手冢拿出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来，映亮他严肃的侧脸。他把三炷香举在胸前，闭上眼睛的瞬间，闻到不二发间飘来的薄荷香——是早上出门前，两人一起用的洗发水味道。

香火的气息里混着淡淡的檀香，像把时间都泡得慢悠悠的。不二看着手冢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去年夏天，他在网球场上摔破膝盖，自己背着他往医务室跑，当时这家伙也是这样抿着唇，却在没人时悄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许了什么愿？”等手冢把香插进香炉，不二故意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神明听到。

手冢侧过头，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之间，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说出来就不灵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呢？”

“我呀，”不二笑着踮脚，把自己的祈福木牌挂在最高的树枝上，红绳在风里打了个结，“希望今年的合宿能去温泉旅馆，还希望……”他突然凑近手冢的耳朵，热气拂过耳廓，“希望手冢君的手腕快点好起来。”

手冢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上周训练时旧伤复发，虽然没说，却被不二发现了，早上出门前，还被硬塞进了个护腕，说是“寺庙附近的老婆婆手工做的，比医用的舒服”。

香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像谁在轻轻点头。不二突然指着香案上的抽签筒：“要不要再抽一次？这次不许藏起来哦。”

手冢看着他眼里的狡黠，无奈地点点头。抽签筒摇晃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串小铃铛。他抽出一支签，展开时，“大吉”两个字依旧醒目，只是这次的解签纸上，多了行小字：“风雨同舟，终得圆满。”

三、偏殿的护身符

偏殿的柜台前摆着各式各样的护身符，绢布上绣着不同的图案。不二拿起个绣着狐狸的护身符，笑着往手冢口袋里塞：“这个给你，据说能防小人。”

“幼稚。”手冢嘴上说着，却把护身符往口袋深处按了按，指尖摸到里面另一个护身符——是早上买的，绣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店家说“适合气场强的人”，当时就觉得很像不二打球时的样子。

“那这个给你。”手冢把老虎护身符递过去，包装纸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保平安。”

不二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发现背面用金线绣了个小小的“周”字，针脚细密，显然是特意让店家加的。他抬头时，正对上手冢的目光，对方的耳尖红得像被香火熏过，却依旧板着脸，像在说“只是顺手”。

偏殿的角落里摆着张木桌，有老婆婆在教写祈福牌。不二拉着手冢走过去，拿起毛笔蘸了墨：“一起写吧？”

手冢握着笔的手很稳，在木牌上写下“愿青学再创佳绩”，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不二却在旁边画了两只依偎的小熊，一只戴着眼镜，一只笑得露出虎牙，旁边写着“永远一起”，笔画软软的，像团棉花糖。

“这是什么？”手冢指着小熊问，耳根却悄悄红了。

“是我们呀。”不二把木牌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你看，戴眼镜的小熊多像手冢君，严肃又可靠。”他突然把木牌往手冢怀里塞，“挂在刚才那棵松树上吧，那里阳光最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木牌在手里轻轻晃。香火的味道渐渐淡了，山间的风里多了点梅花的香气。手冢看着不二的侧脸，突然想起刚才许愿时，心里默念的根本不是比赛——而是希望身边这个人，永远能笑得这样甜，永远能和自己一起，踩着石阶往上走。

四、下山的路

下山时，阳光变得暖和起来，石阶上的薄霜化成了水珠，映着天空的蓝。不二突然指着路边的算命摊笑：“手冢君要不要算算姻缘？据说这位老先生很准哦。”

手冢的脚步顿了顿，刚要拒绝，就被不二拉着坐在了小马扎上。老先生戴着副老花镜，眯着眼看了看手冢，又看了看不二，突然笑起来：“两位缘法深厚，是能走很久的人。”

不二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抹了胭脂。手冢却很平静地付了卦金，起身时，自然地牵住了不二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像握着个小小的暖炉。

“手冢君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不二被他牵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却笑得很开心。

“事实如此。”手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想起从相识到搭档，从球场到日常，这个人总是像道阳光，照亮自己严肃的世界，那些藏在战术书里的签纸，那些护腕里的暖意，早就把“永远”两个字，悄悄刻进了心里。

路过山脚的茶屋时，不二突然停下脚步：“要吃团子吗？这里的三色团子很有名。”

手冢点头，看着他跑向茶屋的背影，浅灰色的开衫在风里轻轻飘，像只展翅的鸟。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狐狸护身符，又想起不二口袋里的老虎护身符，突然觉得，所谓祈福，其实不是求神明保佑，而是确认自己心里早就有的答案——希望和身边这个人，把眼前的路，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茶屋的老板娘把团子递过来，糯米的香气裹着热气漫开来。不二拿起个粉色的团子喂到手冢嘴边，豆沙馅沾了他一嘴角。“你看，”不二笑着用纸巾帮他擦掉，“像不像刚才求的签？甜丝丝的。”

手冢咬了口团子，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远处的寺庙传来钟声，在山谷里荡开，像句温柔的承诺。下山的路还很长，但身边有彼此的温度，有手里的甜，有心里的愿，好像再远的路，也能笑着走完。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结着水珠的石阶上，紧紧依偎着，像两块永远不会分开的木牌，刻着同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