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穹顶的水晶灯碎成千万颗星子，顺着红色丝绒幕布的褶皱滑下来，在地面铺成一片流动的银河。暖气管“嗡鸣”着输送热气，空气里混着爆米花的焦糖香、舞台上百合的清冽香，还有林薇身上橘子味护手霜的甜香。

她正兴奋地晃着陈昕的胳膊，发梢扫过陈昕的脸颊，像羽毛轻轻挠着：“快看！下一个是池渝学姐的摄影展！听说她攒了半年的照片，全是我们的日常！”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骤然亮起，暖黄的光瞬间漫过整个礼堂，连最后一排的座椅都被染成了蜂蜜色。

第一张照片撞进陈昕的眼睛时，她攥着荧光棒的手指猛地收紧。游乐园旋转木马上，她穿着奶白色高领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林薇趴在她肩上做鬼脸，而池渝半蹲在旋转木马的台阶旁，举着黑色单反相机，镜头对准她们，嘴角的梨涡陷在暖黄的灯光里，软得像刚出炉的舒芙蕾。

照片的角落还能看到池渝的影子：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眼睛里映着旋转木马的彩灯，亮得像藏了星星，连睫毛上沾的细碎光斑都清晰可见。

“宿主，”脑海里突然蹦出沅的声音，像课间趴在桌角翻漫画时的小声嘀咕，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柔软，“你看池渝拍这张的时候，好像……特别认真哦。上次借她相机传照片，发现她文件夹分类很细，有个叫‘日常’的文件夹里，好像有很多你的背影。”

陈昕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用余光瞥向舞台侧方的池渝。

她穿着米白色西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手表，表盘反射着屏幕的光。头发用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和发夹相呼应，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正盯着屏幕，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得像被雪覆盖的松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背带，指腹上的薄茧蹭过黑色尼龙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昕赶紧收回目光，在心里嘟囔：“哪有，她拍谁都很认真吧？上次林薇摔进雪堆，她还拍了二十多张呢。”

“倒也是……不过，”沅的声音带着点慢悠悠的试探，像在翻一本没看完的小说，“你有没有发现，她拍你的时候，镜头好像总离得特别近？比如这张旋转木马的照片，你毛衣上的绒毛都快看清了，换作拍我，估计早就糊成一团了。”

这时屏幕切到雪地照片：陈昕站在松树下，手里攥着刚团好的雪球，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沾着细雪，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照片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细节。

池渝的手正悄悄伸到陈昕的背后，手指微曲，似乎想帮她挡住吹来的寒风，而她自己的肩膀却微微倾斜，将大部分冷风挡在了身后。

池渝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点笑意，尾音轻轻上扬：“那天她站在雪地里，像个揣着太阳的小毛球，我忍不住按了十几次快门，后来发现每张都舍不得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