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破晓惊雷

天还没亮透，一声炸响就把整座北疆城给震醒了。

那声音不是打雷，不是地震——是从北边葬神渊的方向传来的，沉闷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炸开了。整座城池都在颤动，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街上的狗疯了似的狂吠。

凌震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城墙塌了”。他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单衣就冲出了卧房。

院子里，亲兵们已经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凌震抓住一个亲兵问道。

“不、不知道，将军！声音是从北边传来的——”

凌震松开他，大步往前院走去。刚到前院，就看到黄霜也匆匆赶来了，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好，手里还攥着一本书——估计是刚从书堆里爬起来的。

黄霜的脸色很难看，沉声道：“将军，是葬神渊。那个方向，不会有别的可能。”

凌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紧接着，叶辰和铁如山也到了。叶辰倒是穿戴整齐，看样子是一晚没睡；铁如山披着一件外袍，手里拎着他的巨阙剑，剑柄上那条新装的铁锁链还没完全缠好，拖在地上哗啦啦的响。

“将军，什么情况？”铁如山嗓门大得震耳朵。

“还不知道。”凌震大步往外走，“走，上城楼再说。”

几个人刚走出将军府大门，就愣住了。

街上的百姓已经被那声炸响惊醒了，不少人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茫然地望着北方的天空。有人在喊“天塌了”，有人在哭，还有人已经开始收拾包袱往南门跑——虽然此时城门还没开。

凌震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传令下去，巡城司全员上街，维持秩序。谁敢趁乱闹事，就地拿下。”

“是！”

说完，加快脚步，一众人朝北城楼走去。

登上城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北方的天空，已经完全变了样。

葬神渊上空的那道裂缝，此刻已经扩大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天就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黑紫色的瘴气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瀑布，轰隆隆地砸向地面。

而且那道瘴气瀑布还在不断扩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透出来，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诡异的血色，像是天地在流血。

铁如山骂了一句脏话。

黄霜攥着手里的书，指节发白。

叶辰盯着那道裂缝，感觉体内的龙族血脉在隐隐躁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识海内】

羲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开始了……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天。”

叶辰问道：“你能感应到什么？”

羲溟的语气很平静，说道：“魔域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接下来，他们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叶辰没有再问，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凌震站在城垛前，双手撑着城墙，望着北方那片血色天空沉默了很久，众人看着一言不发的凌震，没有人敢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凌震开口了，声音平静的说道：“传令下去，全城进入二级戒备。所有城门暂时关闭，许进不许出。城防军全部上城墙，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都要准备好。”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铁如山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将军，要不要先派人去北镇营地那边看看情况？”

凌震正要回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下传来。

一名守卫慌慌张张地跑上来，跑到凌震面前时差点绊了一跤，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将、将军！不好了！”

凌震眉头一皱：“说。”

“安放八宝琉璃结界的中枢府邸——就在刚才，被大群黑衣人袭击了！守卫的兄弟们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

守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然后，然后中枢被破坏，八宝琉璃……不运转了！”

“你说什么？！”

这一次，连凌震都没能稳住，他一把抓起守卫的衣领：“你再说一遍，八宝琉璃被毁了？”

“是、是的将军…我们赶到的时候，中枢已经被砸碎了…”

凌震一把推开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城楼下冲。

众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中枢府邸位于城北，是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外面看起来和普通民居没什么区别，但地下却藏着整个北疆城最重要的防御设施——八宝琉璃结界的中枢。

凌震和众人赶到的时候，眼前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院门外躺着七八具守卫的尸体，全都是被一刀毙命，伤口在脖子上，干净利落。院子里更多，横七竖八倒了一片，鲜血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除了守卫的尸体，还有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叶辰蹲下来翻了翻——脸上蒙着黑布，身上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标记，武器是统一的制式短刀，刀刃上淬了毒。

叶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是死士，还是训练有素的那种，任务失败就咬舌自尽，不给活捉的机会。”

他掰开一具尸体的嘴巴看了看，果然，后槽牙里藏了毒囊。

铁如山呸了一口，骂道：“这帮孙子，这是早有预谋啊！”

凌震没有理会那些尸体，径直穿过院子，沿着台阶冲进了地下暗室。

暗室不大，大约三四丈见方，正中央的石台上原本摆放着八宝琉璃——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珠，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流光转动，是整个结界的核心。

但现在，那颗珠子已经碎成了几十块碎片，散落一地，原本流转的灵光也彻底熄灭了。

凌震站在石台前，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碎片。过了很久，他才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片，握在手心里。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黄霜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碎片的断面，脸色越来越难看：“将军，核心符文被破坏了。你看这里，切口平整，不是用蛮力砸碎的，应该是被人用利器精准击碎的，这是冲着符文的核心位置去的。”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又补了一句：“这次袭击不是盲目的，他们很明确的知道八宝琉璃的弱点在哪里。”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黄霜虽然没有说的很直白，但是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八宝琉璃的弱点，只有北疆城的高层才知道。普通人别说破坏它了，连它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北疆城的内鬼，终于动手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