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异象频发

距离葬神渊开启，还有4天。

葬神渊的异象进一步加剧了。

白天，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黄色，太阳像是蒙了一层脏兮兮的纱布，光线照在地上，没有一点温度。到了夜晚，北方的天空被血色的光芒所取代，映得通红，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的那一端燃烧一般。

城中的百姓再次慌了。

米铺门前又一次排起了长队，这距离上一次排队哄抢也只才过了不到半个月而已，米价一夜之间翻了三倍。药铺的金疮药和止血散被抢购一空。有人在收拾行李，准备逃离北疆城——但城门已经被封锁了，将军府下令，只许进，不许出。

各种谣言开始在街头巷尾流传。

有人说，魔族已经打到城外了，凌震正在准备弃城逃跑。有人说，葬神渊的封印已经破了，魔族的大军随时会涌出来。还有人说，北疆城守不住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凌震在议事厅中听取了各方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王副将，百姓的情绪怎么样？”

王副将叹了口气，如实答道：“很糟，今天一早，有几百个百姓聚集在城门口，要求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去。守城的士兵拦不住，差点发生冲突。”

“粮价呢？”

“已经涨了三倍。还有人囤积居奇，不肯出售。”

凌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打开粮仓，平价售粮。每家每户限购五斤。如果有人敢囤积居奇，按军法处置。”

“是。”

“还有，派人上街巡逻，抓到聚众造谣者，一律关进大牢。”

王副将领命而去。

凌震转向叶辰，问道：“你今早说，想去葬神渊看看？”

“是。”

“现在还想去吗？”

“去。”

凌震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道：“这样吧，我派一队精锐护送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那边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万万不要逞强。”

叶辰点了点头，回答干脆利落，只说了一个字：“好！”

凌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议事厅。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叶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随后他大步走了出去。

叶辰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那片血红色的天空。他的瞳孔中，倒映着葬神渊的方向。

【识海内】

羲溟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真的要去？”

“必须去。”

“好。那本座就陪你走一趟。”

叶辰在一队精锐士兵的护送下，骑马向北行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葬神渊的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葬神渊原本是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盆地，据说在远古时期，这里是一座火山口，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地壳运动，火山口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现在看到的盆地。

但现在，整个盆地都被一层血色的光芒笼罩着。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缝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的伤口。那些缝隙中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腐烂的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领队的校尉勒住缰绳，转头对身后的叶辰说道：“叶公子，前面的雾气不太对劲，咱们不能再往前了，要是再往前走，那雾气吸进去恐怕会死人的。”

叶辰点了点头，随后翻身下马，站在距离封印大约一百步的地方站定，凝视着那片血色的光芒。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龙血在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

【识海内】

叶辰问道：“羲溟，你感觉到了吗？”

羲溟的声音难得地有些凝重：“嗯，封印已经很弱了。最多还有三天，它就会完全崩溃。”

“三天？”

“三天。不过按现在的情形，也许会更短。”

“我感觉我体内的龙族血脉跟这里有着某种联系。”

羲溟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体内的龙族血脉的确跟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释放一下血脉之力，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

随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龙血，金色的血脉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最后冲破丹田，顺着四肢百弥散了开来。淡淡的金光从叶辰周身蒸腾而起，和不远处那片血色雾气遥遥相对，就像两个故人相逢，彼此凝视着对方。

下一瞬，整片葬神渊的血色雾气猛地翻涌起来，像是烧开的沸水一般，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暗红色的雾气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朝着叶辰的方向疯狂涌来。

领队的校尉见状大惊，连忙拔出腰刀，大声喊道：“全体戒备！保护叶公子！”

士兵们瞬间结成圆阵，将叶辰护在中央，齐刷刷拔出武器对准了雾气翻涌的方向。

叶辰没有理会周遭的动静，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感应里。他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漫天的战火、插满大地的断剑、古老的战歌、还有一条盘桓在九天之上，身长万仞的金色巨龙，那巨龙一声龙啸震碎了天地，一口吞下了无数从深渊中爬出来的魔族，最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陨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意识转瞬之间便陷入了黑暗，无数魔族的虚影在周围咆哮。它们的身体被锁链束缚着，但那些锁链已经布满了裂纹。在最深处，有一只巨大的、紧闭的眼睛，那只眼睛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随时都会睁开一样。

叶辰能够明显的感到，那只眼睛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窥探。它的眼皮颤动的幅度更大了，像是想要睁开，看看是谁在外面。

叶辰猛地睁开眼睛，金光瞬间收敛，他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识海内】

羲溟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年守在这里战死的，除了魔族尊者，居然还有龙族的至尊，难怪封印能撑到现在不破。”

叶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葬神渊的封印，本来就是用这条金龙的尸身撑起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金龙的神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封印自然也就撑不住了。而血月之夜将近，葬神渊通道即将开启，魔族尊者也在逐渐的苏醒，而你体内有纯正的龙族血脉，所以才会和这里的龙族至尊产生感应。”

叶辰抬头看向翻涌不休的血色雾气，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这葬神渊的封印居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忽然猛地震颤了一下，裂缝中渗出的血色雾气变得愈发浓郁，空气中的腐朽气味也重了数倍。领队的校尉脸色一变，催促道：“叶公子！情况不对，咱们赶紧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辰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撤，先回城再说。”

一行人不敢多留，立刻翻身上马，掉头朝着北疆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葬神渊还在不停震颤，血色的雾气一路追出数里，才缓缓退了回去，只留下满天地动山摇的轰鸣，像是魔物在深渊底部的咆哮。

回城的路上，叶辰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北疆城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是不是真的来不及了。”

回到将军府后，叶辰把他在葬神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凌震。

凌震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舆图前，开始重新部署防线，他没有问叶辰“你确定吗”，也没有说“我们再想想办法”。他只是默默地做着准备，就像是一个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船长，在风暴到来之前，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叶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这个男人肩上扛着整座城，但他没有一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