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叶辰和铁如山来到了一处荒山陡坡。
道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灌木。前方的道路在一个转弯处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视线,看不清转弯后的情况。
铁如山勒住马,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转弯处。
这个地方的地势太险要了。如果有人在此埋伏,很难被发现。
叶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拉了拉缰绳,让马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山坡,问道:“怎么了?”
铁如山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下马,将巨阙剑抗在肩膀上,走到转弯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拐角后的道路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叶辰打了个手势:“没事,过来吧。”
叶辰策马前行,铁如山也翻身上马,两人一前一后通过了转弯处。
就在他们通过转弯处的一刹那,地面上突然弹起一根绳索。
那根绳索埋在浅浅的浮土下,颜色与地面相近,极难发现。铁如山的马正好踩在了绳索的触发点上,绳索猛地绷紧,缠住了马腿。
马匹一声嘶鸣,前蹄跪倒。铁如山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手中的剑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两侧的山坡后、灌木丛中、以及前方的岩石后,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
他们动作迅捷,显然训练有素,从出现到形成包围圈,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刀剑,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叶辰的反应极快。在马被绊倒之前,他已经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落地的一瞬间,手已经握住了剑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杀手。
铁如山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嘴里的泥土和沙砾,骂道:“他娘的,果然有埋伏!”
他弯腰去捡起巨阙剑,将剑立在身侧,眼神凶狠的看着周围的黑衣杀手,刚要骂,就在这时,包围圈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材瘦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宽背长刀。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伤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狰狞可怖。
他正是铁血盟的盟主——沈鹤亭。
铁如山看到他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说道:“是你?”
沈鹤亭站在五步之外,冷冷地看着铁如山。他的目光中带着仇恨、得意,还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铁如山,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说道:“你怎么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落星沟了呢。”
铁如山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怒骂道:“沈鹤亭,你这个叛徒!李家镇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沈鹤亭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他抬起手,缓缓摸了摸脸上的那道伤疤——那是叶辰在李家镇留给他的“纪念”。
几个月来,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北疆的深山之中,舔舐着伤口,等待着复仇的机会。他恨叶辰,恨铁如山,恨所有让他落到这步田地的人。
现在,机会来了,前些日子,墨离找到了他,给了他情报,给了他武器,还给了他万两黄金的许诺。只要杀了铁如山,他就能东山再起,重建铁血盟,至于那个叶辰……墨离说了,自然会有人对付他。
他要做的,就是亲手了结了铁如山。
“找我算账?”
沈鹤亭冷笑一声,说道:“好啊,我沈鹤亭今天就在这里,我的命也在这儿,你有本事就过来拿吧!”
铁如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沈鹤亭。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叶辰冷冷地看着沈鹤亭,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杀掉沈鹤亭和这些杀手,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羲溟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他可以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将这些黑衣人全部斩杀。
他刚要上前,却被铁如山伸手拦住了。
叶辰一愣,转头看向铁如山:“铁前辈?”
铁如山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沈鹤亭,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别管,让我来。”
叶辰皱眉,低声道:“可是你的伤……”
“我说了,让我来。”
铁如山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总要有个了结。”
他转过头,看着叶辰。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平时的粗犷和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于固执的坚定。
“让我自己来。”
叶辰看着他的眼神,沉默了,他读懂了铁如山的意思。这已经不单单是一场战斗了,而是一场清算。铁如山需要亲手了结这段恩怨,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缓缓松开了剑柄,后退了一步,但他没有退远。他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沈鹤亭。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会插手。但如果有人想耍花样,我随时可以出手。
铁如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然后他走上前,与沈鹤亭面对面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五步,刚好是巨阙剑剑锋能够触及的距离。
铁如山缓缓将巨阙剑抗在肩膀上。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沈鹤亭也拔出了他的宽背大刀。刀身更宽、更厚,刀背上刻着三道血槽,显然是一把专门为杀人打造的凶器。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
周围的黑衣杀手们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围着,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铁如山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部却在沸腾。
沈鹤亭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击的猎豹。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像两柄即将碰撞的刀。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
那是葬神渊的方向。
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这片土地,而眼前的这场对决,只是这场风暴的第一声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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