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抓捕

与此同时，韩章率领二十名影密卫精锐，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王推官的府邸。

王推官的家位于城东的一条巷子里，是一座两进的院落，不算大，但也算不上寒酸。此刻院中一片漆黑，只有正屋的窗户中还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韩章打了个手势。二十名影密卫无声无息地散开，将整座院子包围了起来。

韩章亲自带着五个人，从后院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韩章快步来到正屋后窗下，顺着窗缝向里望去，只见王推官刚刚换下那身黑袍，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摞纸，正一张张的往一个炭火盆里扔。那些东西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他在销毁证据。

韩章不再隐藏，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王推官猛地回过头，看到门口的韩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颤巍巍地说道：“韩……韩大人……你怎么来了？”

韩章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推官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一咬牙，将手中剩余的纸张全部抛入火中，随后伸手从靴筒中拔出一把短刀，刀光一闪，直接向韩章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刀法也很刁钻，直刺韩章的咽喉。

韩章虽然受伤未愈，但比他快多了，他侧身一闪，避开了刀锋，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王推官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

一声清脆的手骨断裂声传来，王推官发出一声惨叫，手腕折断，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但他不顾疼痛，左手又摸出一把匕首，再次向韩章的腹部捅去。

韩章冷哼一声，左手挡住王推官的手腕，右腿抬起，一脚踹在王推官胸口，将其直接踹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轰然倒塌，书本与卷宗散落一地，扬起一片灰尘。身后两名影密卫迅速上前，直接将他按倒在地，但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那是守在门口的影密卫发出的声音。

韩章脸色瞬间一变，留下一句：“你们看好他！”

随后便快步冲出了房间。

刚一出院子，只见院门口，两名负责守在门口的影密卫倒在血泊之中，喉咙上各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就在这时，在院外埋伏的其他影密卫也闻声而来，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名同伴，都皱紧了眉头。

韩章猛地睁大双眼，低喝一声：“不好！”

随即转身冲向屋内，却发现王推官已不知所踪，刚才负责看押的两名影密卫也倒在了血泊里，脖颈处插着一支短箭，鲜血染红了散落一地的卷宗。

“追！”

韩章纵身跃上屋顶，目光扫视四方。夜色中，一个黑影正在向北门方向狂奔，速度快得惊人。

韩章暗骂了一声，直接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代州城的屋顶上展开了追逐，身后数名影密卫紧随其后。

王推官对城中的地形非常熟悉，穿街过巷，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掉韩章。但韩章是影密卫指挥使，追踪术在整个朝廷都是顶尖的，任凭王推官怎么绕，他都紧紧咬在后面，距离越拉越近。

就在这时，韩章突然看到王推官前方不远处的房顶上，有几道黑影闪动，那几道黑影却没有停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拐角处，韩章本以为是半路阻拦他们追击的，没想到居然是专门来给王推官引路的。他心中暗凛，看来对方早有接应布置，随即便向身后的影密卫打了个手势，影密卫见状，立即向左右分散开来。

北门越来越近了。

王推官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只要出了城，天高地阔，谁还能抓得住他。

但就在他距离北门还有不到三十丈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

火光中，一排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他。11

为首的，正是铁如山。

王推官猛地停下脚步，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韩章，又看了看前方的铁如山和两侧包抄过来的守军，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无路可逃了。

韩章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急着上前。

前面的铁如山向前走了两步，说道：“王推官，放下刀，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

王推官双手拄着膝盖，看着汗水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笑，随后微微摇了摇头，缓缓直起身子，看着铁如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恐惧、不甘、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保我家人平安？铁如山，你保不了的。墨离大人的手段，你是想象不到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刀，刀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四周逐渐合拢的官兵，突然将刀刃抵在了自己颈侧，高声喊道：“我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韩大人，替我……照顾好我娘。”

话音刚落，他横刀一抹——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在火把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王推官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望着夜空，瞳孔逐渐涣散。

韩章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救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合上了王推官的眼皮，随后站起身，对身边的影密卫说：“通知顾临渊，搜查他的家。就算是掘地三尺，把他的房子扒了，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半个时辰后，顾临渊在王推官府邸的书房的暗格中，找到了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里面的内容，让顾临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代州城的详细布防图。图上标注着每一处城门的守军人数、换防时间、将领姓名；标注着每一条主要街道的宽度、长度、以及两侧建筑的高度；标注着粮仓、钱庄、府衙、军械库的位置，甚至连守卫的轮值表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张图，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军事的人，在一天之内制定出攻占代州城的完整计划。

顾临渊拿着那张图，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想起王推官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议事时那副谨小慎微的神态，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恭维话——全都是假的。

这个人，在代州城潜伏了三年，三年，三年里他出卖了多少情报？害死了多少人？如果不是这次军械库爆炸案让他露出了马脚，他还会潜伏多久？

顾临渊不敢再想下去，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那张布防图小心地折叠好，放进怀中，然后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韩章正低声向几个影密卫吩咐着什么，见顾临渊出来，韩章摆了摆手，几个影密卫立刻退了下去，目光落在顾临渊脸上，沉声问道：“找到了？

顾临渊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那张图递了过去，说道：“从暗格里找到的布防图，还有守军轮值表，很详细。”

韩章接过图，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立刻眉头紧皱，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说道：“明天一早，召集所有人开会。”

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个王推官……临死前说，让我照顾他娘。”

顾临渊愣了一下，轻声道：“韩大人......”。

韩章没有回头，继续说道：“派人去看看。如果他娘还活着，给她留条活路，让人好好照顾。”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顾临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韩章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星光暗淡。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