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行宫密室。
七盏油灯,照着七张肃穆的脸。
皇帝坐在主位,左右各三把椅子,分别坐着六位重臣。韩章经过太医的诊治调养,伤势已无大碍,坐在最后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皇帝开口,声音低沉,“诸位都是朝中重臣,肩负着江山社稷,心怀着天下百姓,今夜召诸位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事——诛墨离,清君侧。”
六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跪倒在地,齐声说道:“臣等,愿为陛下效死!诛墨离,清君侧!”
皇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开口道:“杨继业。”
“臣在。”兵部尚书杨继业抱拳,这位老将军须发皆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锦衣卫已入墨离之手,京畿兵权,你能调动多少?”
“回陛下,五城兵马司有三万,巡防营有两万,皆在臣掌控之中。但……”杨继业顿了顿,“禁军需岳统领手令。”
皇帝看向禁军统领岳云飞。
岳云飞四十出头,面如刀削,沉声道:“禁军八万,臣可调六万。余下两万驻守皇城,不能动。”
“够了。”皇帝点头,又看向户部尚书张廷玉,“钱粮?”
张廷玉拱手:“国库虽不丰,但支撑三月大战,绰绰有余。臣已密令江南漕运,加急运粮,随时支援北疆前线。”
“舆论?”皇帝看向礼部尚书王守仁。
王守仁抚须道:“御史台已有十七位御史联名,只等陛下旨意,便可上奏弹劾墨离十大罪。民间谣言,臣已命人暗中追查源头,三日内必能锁死。”
工部侍郎赵志敬、京兆府尹陈文远也一一禀报。
最后,皇帝看向韩章。
“你的伤,如何?”
韩章眼神锐利,沉声道:“陛下放心,臣已无大碍,随时都可以带队攻进玄都观,捉拿墨离。”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朕要你们七人,在此立誓。”
七人再次跪下。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皇帝举起手中玉杯,“朕与七位爱卿,今日在此结‘靖难之盟’。诛杀国贼,匡扶社稷,生死与共,绝不背弃。”
“诛杀国贼,匡扶社稷,生死与共,绝不背弃!”
七人齐声,举杯饮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烫。但更烫的,是胸口那颗心。
三日后,户部衙门。
刘显带着八个亲信,大步走进正堂。
户部尚书张廷玉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起身相迎:“刘指挥使,有劳了。”
“张尚书客气。”刘显抱拳,“北疆军饷贪腐案,涉及边防大事,锦衣卫自当尽力。”
两人客套几句,张廷玉引刘显到侧厅,桌上已堆满了账册。张廷玉指着账册说道:“这些都是近三年北疆军饷的拨付记录。”“其中有三笔,共计八十万两,对不上号。经手人是户部侍郎王焕之,但此人上月已暴病身亡。”
刘显坐下,随手翻开一本账册。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这些年能在锦衣卫爬到高位,查账的本事自然不差。
一炷香后,他抬起头:“账目确实有问题。王焕之的批条、印章俱全,但银两出库后,并未送至兵部,而是转入‘通宝钱庄’的一个匿名户头。”
张廷玉叹气,说道:“正是,但是通宝钱庄背景复杂,老夫派也曾多次派人去查,对方以‘客户隐私’为由,拒不配合。所以才想借锦衣卫的虎威……”
刘显闻言笑了笑。这通宝钱庄的东家,是他小妾的舅舅。这笔账,他只要稍微动动手脚,就能把脏水泼到杨继业头上——兵部尚书贪墨军饷,多好的罪名。
刘显合上账册,说道:“张尚书放心,此事包在刘某身上。不过这些账册,刘某还需要带回镇抚司细查。”
张廷玉做了个请的手势:“理应如此。”
刘显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亲信抱起账册,转身刚要离开,就在此时——
砰!砰!砰!
户部衙门的大门,突然被重重关上!
刘显见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张廷玉,低声问道:“张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张廷玉微微一笑,说道:“刘指挥使,今天你来了,就别着急走了,咱们还是静下心来慢慢聊吧。”
随后堂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弓弦拉紧声。不过瞬息之间,整个户部衙门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片刻后,门被推开。
禁军统领岳云飞,按刀而入。他身后,是三百禁军精锐,弩箭上弦,刀出半鞘。
刘显强作镇定,说道:“原来是岳统领,你这是何意?”
岳云飞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身后一人缓缓迈步走进堂内,这人正是韩章。但此时,韩章手中,握着一封信。
韩章抬头,目光如冰,冷冷的看着刘显,厉声喝道:“刘显,你勾结北疆突厥部落,私通外敌,证据确凿。还不跪下伏法?!”
“荒唐!”
刘显大声怒道:“韩章,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奉旨查案。”
“查案?”韩章冷笑着举起手中的信:“那这封你与突厥左贤王往来的密信,也是查案所需吗?!”
刘显见状,瞳孔骤缩。那封信……他明明记得藏在了卧房的暗格之中,现在怎么会……
韩章也没等他回话,直接一声令下:“搜身。”
两名影密卫上前,直接将刘显按在了地上。挣扎中,一封火漆密信从他怀中掉落。
岳云飞捡起信,拆开,朗声念道:“左贤王尊鉴:长安事已妥,墨离先生承诺,事成之后,幽云十六州尽归贵部。刘显敬上。”
满堂死寂,刘显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这、这是栽赃!是诬陷!韩章,你设计陷害我。”
韩章看着手中的信,轻声说道:“是不是诬陷,去诏狱里跟刑具慢慢说吧。”
一旁的岳云飞直接挥手,高喝一声:“带走!”
“谁敢!”
刘显的亲信直接拔刀出鞘欲护住刘显。
岳云飞眼中寒光一闪,腰间长刀出鞘!刀光如雪,一掠而过。
八个亲信,八颗人头落地。血喷了刘显一身。
刘显瞬间僵在了原地,看着滚到脚边的人头,脸上还带着惊愕、恐惧、不甘……
“你、你们……”他此时似乎明白了什么,嘴唇哆嗦,声音颤抖着说道:“是陛下,是陛下要杀我?”
韩章来到刘显面前,拍了拍刘显惨白的脸,在耳边低声道:“刘显,你确实很有能力,只不过,你错就错在,站错了队,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一路好走。”
说完,不等刘显反应,韩章抬手一掌就打在了刘显的胸口。
噗——
刘显只觉得胸口如同巨石捶胸一般,瞬间热血翻腾,直接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瞬间眼珠凸出,缓缓倒地没了气息。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那封通敌的信,是怎么跑到自己怀里的。
”韩章收回手,声音平静的说道:“逆贼刘显,负隅顽抗,已被本官当场格杀。传令下去,锦衣卫副指挥使孙正义暂代指挥使一职,即刻整顿卫所,肃清余孽。”
“是!”影密卫拖走尸体,禁军开始清扫。
张廷玉走到韩章身边,看着地上那摊血,轻声道:“会不会……太急了?”
韩章微微摇头,“陛下说了,刘显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勾结外敌,当场格杀——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那名单……”
“周通已经招了。”说着,韩章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墨离在朝中的暗桩,二十七个人,全在上面。”
张廷玉接过名单展开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名单之上,六部、御史台、甚至宫里……都有。
张廷玉一脸错愕的看着韩章,“这些人……”
“一个都跑不了。”韩章的声音冷如寒铁,“三日内,全部清理干净。”
窗外,天色渐暗。一场清洗,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