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辰为自己体内魔族血脉困惑的同时,北镇抚司迎来了锦衣卫的新一任指挥使与建立以来内部最大规模的一次清洗。。
刘显坐在指挥使的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这张椅子,他已经想了十年了,如今终于坐上了,虽然是“代”指挥使,但这个“代”字,他迟早会去掉——只要他把事情办的漂亮。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连茶水都是这么的甘甜,他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没抬,轻声问道:“人都到齐了?”
一旁的心腹马文才立即上前躬身道:“大人,都已经按您的吩咐,人已经到齐,南北镇抚司十四位千户、三十六位百户,皆已在院中等候。”
“全部都是赵海的旧部?”
“是的。他们大多数都是赵海一手提拔起来的,更不乏跟随赵海多年的老人,对赵海忠心耿耿,而且,对大人您都颇有微词。”
刘显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崭新的飞鱼服,轻声说道:“走,去看看。”
推开堂门,院中黑压压站满了人。锦衣卫的精锐,大半在此。
刘显走到台阶前,目光扫过众人。他在赵海旧部那些人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些人一个个眼神躲闪,神色不安。
刘显见状,轻哼了一声,随后说道:“诸位,指挥使赵海,勾结逆党,私养死士,图谋不轨,意图造反,昨夜已经伏诛了。”
听到这个消息,院中先一片死寂。随后就传来了低沉的交谈之声,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眼底闪过怒意,也有人露出恍然之色,还有些人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闭着眼一言不发。
刘显轻咳了一声,院中众人顿时再次恢复了平静,刘显继续说道:“从今日起,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由本官暂代。为肃清纲纪,重整锦衣卫——有些事,得早做决断。”
说完,他抬了抬手。
哗啦啦——
从门外、两侧厢房内涌出大批持刀力士,瞬间将院中的千户、百户们团团围住。
“刘显!你什么意思?!”
一名虬髯千户怒喝着,“我等追随赵大人多年,忠心耿耿。”
话音未落。
马文才突然暴起,一刀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呃……”虬髯千户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刀尖,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马文才抽刀,血溅三尺。虬髯千户砰然倒地,顿时没了气息。
刘显轻轻拍打着本没有灰尘的袖口,淡淡地说道:“赵海是逆党,他的旧部都跟他过往甚密,自然逃脱不了干系,全部都是逆党。来人啊,全部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如有反抗,按谋反论处,就地格杀。”
“是”周围力士齐声应诺,随即冲向院中众人。
“刘显!你不得好死!!”
“我是等冤枉的——!”
“墨离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条卖主求荣的走狗!”
怒骂声中,院中的五十人被强行拖走。其中有几个千户反抗,被力士当场格杀。院中青石板,渐渐被鲜血染红。
刘显见多人横尸当场,依然面不改色,看向剩下的人,厉声喝道:“真是死有余辜,我再说一遍,赵海谋反已是定案,抓捕你们肃清纲纪也是理所应当,若有人反抗,就地格杀,所空缺出的职位,由马文才拟定名单,报我审批。三日内,我要看到锦衣卫上下,干干净净。”
“是!”力士齐声应诺,押着院中众人离去。
刘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堂。
马文才也跟进来,低声道:“大人,墨离先生交代的那几件事……”
“放心。”刘显坐下,端起茶盏,“谣言已经散出去了。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最多三日,全长安都会知道——落枫坡地陷,是老天爷对朝中奸臣的警告。至于其他的。”
刘显抿了口茶,继续说道:“至于血月现,龙脉乱,明年必有兵灾这些,你去找几个老道士,让他们去说,要显得像那么回事。至于北疆那边,就说凌震私通突厥,养寇自重,意图谋反。”
马文才有些犹豫,说道:“凌震是战神,这话有人信吗?”
刘显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说得多了,总会有人起疑心。陛下不是最忌惮武将拥兵自重吗?那咱们就给他添把火,让他自己去烧吧。”
马文才谄笑道:“大人英明。那李元府那边我是不是……”
刘显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你不要去,派周通带一队人去,就说长安异乱,人心不安,奉旨保护前丞相安全,记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也不许飞进来。每日李元府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全都给我记下来。哪怕他府里死了只老鼠,我也得知道是公的母的,因为什么死的,明白吗?”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马文才退下后,刘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墨离答应过他:事成之后,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就是他的了。至于代价……
刘显睁开眼,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这世道,想做大事,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天还没亮,在丞相府的书房里,李元府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他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中人头发蓬乱,眼窝深陷,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李元府昨夜咳出来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管家都没顾得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声音颤抖的说道:“老爷,锦衣卫,锦衣卫来人了。说是奉旨,要保护老爷安全。现在已经将府内的各处把住了。”
李元府听了管家的话,头都没回一下,只是盯着镜子,淡淡的说道:“来了多少人?”
“四十几个,领头的叫周通。已经把前后门都守住了,说……说没有他们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元府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吧,记住,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老管家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看到李元府的样子,又咽了回去,转身退去关上了房门,管家离开后,李元府缓缓抬起手,抚摸着镜面,看着镜中的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曾经的意气风发,曾经的权倾朝野。如今,只剩下一具枯槁的皮囊。
“棋子,弃子……”他喃喃道,“我李元府纵横朝堂三十年,到头来……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扯。笑着笑着,他猛地挥袖,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砚台摔碎,墨汁溅了一地。笔架折断,毛笔滚得到处都是。那些他珍藏的孤本、字画、古董……全成了碎片。
最后,他抓起墙角那个紫檀木匣。匣子里,是他准备了十年的东西——七种剧毒,每一种都能让人死得毫无痕迹。
鹤顶红、孔雀胆、断肠草、鸩羽霜……
他曾经以为,这些毒药,是留给政敌的。可到了如今他才知道,这些,冥冥之中都是留给他自己的。
“墨离……”李元府打开木匣,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眼神空洞,“你以为,让我活着,就能控制我?”
他抓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浓烈的苦杏仁味弥漫开来。
这是鸩羽霜,见血封喉。
李元府将瓶口凑到唇边,却迟迟没有倒下。
手在抖。不是怕死。是恨。
恨墨离,恨皇帝,恨叶辰,恨这满朝文武,恨这天下人……最恨的,还是他自己。
“我若是死了……”他喃喃道,“我那三个儿子,我那尚在襁褓的孙儿……都会死。”
砰!
瓷瓶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毒粉四溅。
“我不能死……”李元府站起身,踉跄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锦衣卫的身影,“我得活着,活着才能等,等一个机会……”
等什么机会?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墨离留他性命,绝不是心慈手软。他这颗弃子,或许……还会有再上棋盘的那一天。
哪怕,只是作为诱饵,作为筹码,作为……一条随时会被碾死的虫子。
李元府靠在窗边,看着天空渐渐亮起。
天亮了。但他的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