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镜廊迷踪

就在叶辰与凌风二人在“千幻镜石”中心神微乱之际，一阵似男似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与诡异，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叶辰二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叶辰与凌风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笑声的源头，但四周除了无数个自己的倒影外，空无一人。

“咯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叶辰二人疑惑之际，一阵轻微、密集，仿佛无数细碎骨骼摩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的镜面深处传来！

紧接着，镜中那些“叶辰”和“凌风”的倒影，突然齐齐的咧开嘴，露出了森白而诡异的笑容！它们的眼睛变得漆黑空洞，动作也开始与本体不同步，有的缓缓抬手，指向某个方向；有的则做出了扑击的姿势；更有的身影在镜中不断的扭曲膨胀，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怪模样，无声地嘶吼着！

强烈的精神冲击伴随着幻象直扑脑海！叶辰只觉眼前一花，仿佛隐隐约约的在镜中看到林婉，此时林婉在镜中正冲她微笑着，还在向他挥手打着招呼，叶辰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林婉，但转眼间，林婉刚才的位置，却变成了一座牢房，叶辰看到高毅浑身是血地被绑在牢房中央，正在痛苦的挣扎着！此时叶辰的耳畔也响起了无数混乱的呓语、哭泣、狂笑声！

“叶辰，守住心神！你看到的都是幻象！”

凌风厉喝一声，随即咬破舌尖，强烈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同时双手飞快结出一个镇魂手印，口诵清心咒文。淡淡的金光自他手印散发，勉强驱散了一些靠近的负面精神侵蚀。

叶辰也猛的一咬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寒冰龙力全力运转，清凉之意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纷乱幻象。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试图分辨真假，而是将赤霄剑向前猛然一挥！口中喊道：“煌煌天威，邪祟退散！”

赤红色的剑气如同怒龙出海，轰然斩向正前方一片看似最凝实的镜墙！

“轰——咔啦啦！”

随着一声巨响，镜墙应声而碎！碎裂的镜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上依然映照着扭曲的人影，整个镜室的幻象也随之剧烈波动了一下。剑气所过之处，并非岩石，而是空无一物！

那面“墙”后面，是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叶辰精神一振，说道：“是镜像遮掩的真实通道！”

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太容易了。这“千幻镜阵”凶名在外，足以困杀先天高手，可他们仅仅受到了轻微的精神冲击，他们稍一反击，就如此“轻易”地找到了破阵之法？这更像是阵法本身“主动”将生路指给了他们？

“没时间细究了！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叶辰当机立断，朝着自己剑气破开的那条通道，率先冲了进去。凌风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的诡异。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由镜面构成的、无限延伸复制的迷宫。岔路极多，每一条岔路的入口都被镜子巧妙遮掩或伪装，镜中幻象也是层出不穷，时而化作狰狞鬼怪扑击，时而化作诱惑人心的美景或宝藏，时而直接攻击他们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然而，每一次，当他们即将陷入幻象不可自拔，或者走入看似绝境的死路时，总会“恰好”出现一些异常。

有时是某面镜子突然无故开裂，露出后面的通道；有时是脚下莫名一滑，刚好避开一个隐藏的翻板陷阱（翻板下是锈蚀的金属刺，但机关似乎年久失修，弹起缓慢无力）；有时是凌风“灵光一现”，想起图纸某个模糊标注，指向正确的岔路；有时甚至是叶辰手中的赤霄剑，会突然对某个方向产生更强烈的感应……

他们就像两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在一个庞大、精密、充满杀机的迷宫中，“有惊无险”地穿行着。

所有的凶险都恰到好处地让他们感受到压力，却又总在千钧一发之际留出生机，所有的选择都看似是他们自己做出，却又隐隐被引导向某个既定的方向。

在又一次“侥幸”避开一片突然从头顶射下的、力度却软绵绵的淬毒短箭后，凌风气喘吁吁地背靠一面冰凉的镜墙，脸上已无血色，眼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深深的恐惧，低声说道：“不对，这太不对了！这根本不是我们在闯阵！是这阵法，是布阵的人，在带着我们走！所有的危险都像是摆设，所有的生路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我们以为自己在冒险，其实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叶辰靠着墙壁，同样呼吸沉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一种无力感。他也早就感觉到了。这座镜廊迷宫的恐怖不在于杀不死他们，而在于它明明有能力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们，却故意不这么做，只是戏耍般地展示着阴狠的獠牙，然后为他们敞开了一道又一道前进之门。

这种被玩弄戏耍感觉，比直面死亡更让人憋屈和心寒。

叶辰看着周围的环境，声音嘶哑的说道：“我们知道是陷阱，不也进来了吗？他能算计我们的路，但算不到我们走进这陷阱后，会做什么。凌兄，节省些体力吧，提高警惕。我感觉我们离核心应该已经很近了。这戏耍，也该到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辰的话，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久，前方的通道尽头，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镜面，而是一扇厚重的、刻画着巨大阴阳鱼图案的青铜巨门。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暗红、幽蓝、惨绿不断变幻的诡异光芒，以及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能量波动。

门后，难道就是祭坛所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明知是请君入瓮的陷阱，但是这“瓮”，他们也必须闯了。

叶辰深吸一口气，将赤霄剑完全拔出鞘，煌煌剑光照亮了他的一脸坚定。他当先一步，走向那扇仿佛吞噬一切的青铜巨门。凌风整理了一下身上所剩不多的工具和药物，握紧了手中的精钢所制的绣春刀，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的身影没入青铜巨门缝隙后的光影中时，身后漫长镜廊的所有镜面，忽然齐齐的映照出他们走入“瓮中”的背影。随后所有镜面中的影像，同时露出了一个个一模一样、充满讥诮与期待的、属于墨离的、模糊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