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里的纹身店不起眼得很,褪色的蓝布帘挡着门面,帘角绣的小青蛇被风吹得轻轻晃。
掀帘而入,墨味混着酒精味扑面而来,戴老花镜的中年老板正蹲在地上检修纹身机,见我们进来,直起身问:“是预约纹青蛇的俩小子?”
“对!”江北应声,把我往前推了推,“就纹胳膊上,要跟蛇仙庙那神像一模一样的,得能驱邪!”
老板擦了擦手上的灰,抬眼打量我片刻,又低头翻找颜料,忽然漫不经心地问:“刚从蛇仙庙回来?那地方现在可少有人去。”
“刚拜完就过来了,您怎么知道?”江北好奇地探头看。
老板没答,从柜台里抽出本卷边的画册扔过来。册页上全是神兽纹样:青龙腾云、火凤展翅、麒麟踏火、玄武卧水,翻到最后一页,一条白蛇赫然在目银鳞栩栩如生,像是沾了光似的发亮,竟有种跃出纸面的错觉。
“青蛇纹不了了。”老板指了指空了的青色颜料罐,“就剩白颜料了。”
我皱了皱眉,拉着江北就要走,他却先一步炸了:“老板你逗我们呢?预约时我特意问能不能纹青蛇,你说没问题!现在又说没颜料,这不是坑人吗?
老板一脸苦相,撸起袖子露出青紫的伤痕:“我哪敢坑你们!今早一群人闯进来,非要扎堆纹青蛇,我一说没颜料,他们就动手砸,你看我这伤!不先给他们纹,小店都保不住。”
江北看着那些伤,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拽着我的手就往外迈:“算我们倒霉,换别家!”
“别啊!”老板急忙拦上来,语气放软,“我免费给你纹!这白蛇比青蛇气派多了,再说蛇仙庙也未必只有青蛇灵验,保准能护着他!”
江北还想争辩,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算了,也别为难老板了,白蛇就白蛇。”
他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等老板转身准备工具,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先试试,要是这白蛇没用,咱下次再纹个麒麟镇着,肯定稳妥!”
我失笑点头,跟着老板走进里间操作间。屋子不大,一张躺椅靠在墙边,旁边的托盘里摆着消毒好的针头和棉片,货架上码着几瓶颜料,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器械上,倒透着几分规整。
“胳膊放好,忍着点。”老板戴上一次性手套,蘸了白颜料的纹身机嗡嗡响起,针尖落在胳膊上时,传来细密的刺痛感。
我盯着屋顶的裂纹出神,忽然想起蛇仙庙那尊青蛇神像的琉璃眼,还有触碰蛇纹石时闪过的女人身影,心口莫名发紧。
江北在旁边晃来晃去,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念叨:“哥,疼就说啊,别硬扛!这白蛇可得给点力,不然回头麒麟纹起来更疼!”
老板手上没停,忽然慢悠悠开口:“你们去蛇仙庙,没见着别的?比如……庙里的动静?”
我愣了愣:“就一尊青蛇像,没别的动静。怎么了?”
老板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手下的力道似乎重了些。又纹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关掉机器:“好了,看看怎么样。”
我低头看向胳膊,一条银白小蛇盘在小臂上,鳞片纹路精细,蛇眼用极淡的灰蓝颜料点成,竟和蛇仙庙神像的琉璃眼有几分相似。奇怪的是,纹身的地方没有预想中的灼热,反倒透着一丝微凉。
“真别说,这白蛇纹得比青蛇带劲!”江北凑过来看了半天,点头认可,“看着就灵!”
老板收拾着工具,又递过来一小瓶药膏:“别沾水,每天涂两次,结痂了别抠。”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之后胳膊有啥动静,别太慌,也别随便找别人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追问,江北已经拉着我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谢老板!”
出了纹身店,老巷里的风更凉了,小臂上的白蛇纹身像是在吸着周围的寒气,那股微凉感越来越明显。我回头望了眼纹身店的布帘,帘上的小青蛇在风里飘着,竟像是在朝我这边看。
“发啥呆呢?”江北拍了拍我的肩膀,“纹都纹完了,咱去吃碗面呗?”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巷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