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爬起来，推开窗，雨后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土地上洪水退去的痕迹还在，但阳光已经洒了下来。

走出宿舍，兄弟们已经开始忙碌了。收拾工具，整理被暴雨打乱的物资，互相打着招呼，声音里还带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往常的活力。

李耕耘正在院子角落和赵一博一起修理被水泡过的推车。他低着头，手里拿着工具，专注地拧着螺丝。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能看到他鼻尖微微渗出的细小汗珠。

我走过去，拿起地上的另一把扳手，自然地递给他需要的那个尺寸。

他抬头，看到是我，眼神很快地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接过扳手，低声说了句：

李耕耘“谢谢。”

赵一博在旁边看着，眼神在我们俩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点促狭的笑，没说话，只是故意用力敲了敲手里的锤子，发出“哐当”一声。

李耕耘像是没听见，耳朵尖却有点不易察觉地红了。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耕耘哥，”我蹲在他旁边，拿起一个零件递过去，“这个是不是要装在这里？”

他接过零件，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指尖，动作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把零件对准位置。

李耕耘“这里卡紧，”

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解释，语气是他惯常的指导口吻，但比平时更耐心些，

李耕耘“不然承重不行，容易松。”

“这样？”我模仿着他的动作。

李耕耘“不对，”

他伸手过来，覆在我的手上，带着我用力往下按了按，

李耕耘“得用巧劲，不能蛮干。”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住了我的手，掌心粗糙的茧子磨蹭着我的手背，温热而有力。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热，赶紧点头：“哦，懂了。”

他很快松开手，继续埋头干活，但脖颈后的皮肤也漫上了一点红色。

赵一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道：

赵一博“耕耘，你这教学方式还挺‘手把手’的啊？”

李耕耘头也不抬，闷声回了一句：

李耕耘“干活都堵不住你的嘴？”

赵一博“能堵住，能堵住，”

赵一博笑嘻嘻地，

赵一博“我这不是在学习先进教学经验嘛。”

这时，李昊端着水杯路过，看到我们仨，特别是蹲在一起的我和李耕耘，立刻加入了调侃的队伍：

李昊“哇，一大早这么勤奋？还附带现场教学？你可不是这么对我们的啊！耕耘，收不收学费啊？”

李耕耘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旁边的推车。他瞪了李昊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李耕耘“修好了！一博，把那边轮子拿过来装上！”

说完，就转身去拿工具，背影都透着点恼羞成怒的僵硬。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上李昊和赵一博挤眉弄眼的表情，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地上的工具。

中午吃饭是在临时搭的棚子下。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经历了昨天的惊险，但气氛已经轻松了很多，互相分享着碗里的菜，讨论着下午要干的活。

我拿着盒饭，看到李耕耘旁边还有个空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下。

他正埋头吃饭，感觉到身边有人，侧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他盒饭中的炒青菜夹到了我的盒里。

“谢谢。”我小声说。

他含糊地“唔”了一声。

坐在对面的陈少熙眼尖，看到了这个小动作，立刻嚷嚷起来：

陈少熙“哎哎，耕耘，我也要吃青菜！你怎么不夹我盒里？”

王一珩在旁边起哄：

王一珩“就是就是，区别对待啊耕耘哥！”

李耕耘夹了一筷子鸡肉，直接塞进陈少熙盒里，力道之大，差点把饭给他戳出来：

李耕耘“吃你的饭，少说话。”

陈少熙一边扒拉饭一边含糊不清地笑：

陈少熙“这鸡肉味道咋跟之前的不一样呢，好像特别‘甜’啊？”

桌上一片哄笑声。

李耕耘的耳根彻底红透了，他扒饭的速度更快，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我脸上也烧得厉害，只能假装没听见，低头默默吃饭，脚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边。

他动作猛地一停，僵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往我这边挪了挪凳子。我们的手臂几乎要挨到一起，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热。

卓沅笑着打圆场：

卓沅“行了行了，你们别逗耕耘了，看他都快钻桌子底下去了。赶紧吃饭，下午还得去清理鱼塘那边，淤泥估计老厚了。”

话题总算被岔开，大家开始讨论鱼塘的清理工作。

吃完饭，大家收拾碗筷，准备休息一下就开始下午的劳作。我和几个兄弟一起收拾桌子，李耕耘站起身，准备去工具房。

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李耕耘“下午…小心点，别踩到深泥里。”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已经大步走开了，背影依旧挺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

何浩楠正好在我旁边擦桌子，碰碰我胳膊，冲我眨眨眼，学着李耕耘那低沉的嗓音，压低声音搞怪：

何浩楠“小心点哦~别踩到深泥里哦~”

我羞得差点把手里的抹布扔到他脸上：“何浩楠！”

他大笑着跳开了。

我望着李耕耘渐远的背影，耳廓却还残留着方才他那份坚定而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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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清晖与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