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or张海客

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是她独有的温柔。

吴邪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怀里的锦盒递到她面前。盒子是红木做的，雕着简单的云纹，透着一股古拙的气息。

张半斤疑惑地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锦盒，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盒面的温度时，她抬眸，对上吴邪亮晶晶的眼睛。

“你打开看看。”吴邪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连忙“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张半斤依言打开锦盒。

一枚木簪静静躺在里面，簪头雕着繁复的榫卯纹样，是徽派建筑里最经典的如意扣，木质温润，纹路清晰，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簪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吴邪看着她的反应，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张半斤，我喜欢你。不是同学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看遍所有古建，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我可以学一辈子手语。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晚风穿过老宅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月光下，吴邪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张半斤却缓缓垂下了眼眸，指尖攥着那枚木簪，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眼看向吴邪，眼底掠过一丝犹豫，然后认真地比着手语，动作慢了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可想好？我不会说话，和我在一起，会有人嘲笑你，议论你。】

她比得很轻，像是怕戳破眼前的温柔，又像是在提醒他，提醒他这份喜欢要面对的现实——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关于“哑巴的男朋友”的标签。

吴邪愣住了，他看着她眼底的忐忑，看着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的手，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早就想好了。别人笑我，我不在乎；别人议论，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过两人相视而望的脸庞。

张半斤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太亮，亮得让她鼻尖发酸。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簪，又抬头看了看吴邪，然后轻轻把那枚木簪，簪进了自己挽起的发髻里。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弯起眼睛，对着他，比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手势：

【我愿意。】

吴邪猛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湿意。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图纸的墨香，和他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老宅的雕花窗棂里，漏出细碎的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枚刻着榫卯的木簪上，像是在见证一场，属于古建筑与心动的，无声告白。

吴家老宅的天井里，晒着刚收的桂花，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

吴邪窝在竹藤椅里，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着，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屏幕那头是张半斤发来的照片，是她新画的古建速写，角落里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标注着“笨蛋吴邪”。他对着屏幕傻乐，连吴老狗拄着拐杖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咳咳。”吴老狗清了清嗓子，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臭小子，对着手机笑了半个钟头了，魂都被勾走了？”

吴邪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机揣进兜里，脸颊泛红：“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吴老狗挑眉，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明：“我再不过来，你怕是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说吧，是不是谈朋友了？”

这话一出，正在廊下的吴奶奶立刻探过头来，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假的？小邪有对象了？”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吴二白端着茶杯走出来，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慢悠悠地接话：“我就说这小子最近不对劲，回来就抱着手机傻笑，原来是有情况了。”

被一大家子人盯着，吴邪的脸更红了，他从藤椅上站起来，梗着脖子，像是宣布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郑重其事地开口：“嗯！我有女朋友了！”

“哎哟！”吴奶奶一拍大腿，扔下手里的菜就往他身边凑，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好小子！终于开窍了！姑娘家是哪里人？多大了？长得好不好看？”

吴邪被问得手足无措，耳根红得发烫，扭扭捏捏地挠着头：“奶奶，您别急……她人很好，跟我同专业，是个特别厉害的姑娘。”

“同专业？浙大的？”吴二白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听你三叔提过一嘴，是那个叫张半斤的丫头？”

吴邪点头，眼睛里满是骄傲：“对，就是她！她专业课年年第一，徒手画的建筑图比打印机还精准！”

吴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你这得意的样子，肯定是个好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啊？正好让你奶奶露一手，做她最拿手的桂花糖藕。”

“是啊是啊。”吴奶奶连声附和，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带回家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吴邪被奶奶的热情弄得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奶奶……等开学了，我就带她回来。”

吴老狗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们吴家的小子，眼光总不会差。带回来看看，也让我们放心。”

吴二白也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既然是认真的，就好好对人家姑娘。别整天毛毛躁躁的，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吴邪用力点头，心里像是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张半斤的速写，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见面，要怎么跟她说，带她回家见家人的事。

桂花落满吴家老宅的青石板时，吴邪牵着张半斤的手站在了门口。

出发前一晚，他特意跑去找了爷爷奶奶，磨叽了半宿：“奶奶，爷爷，半斤她……她不能说话，你们见了她，千万别盯着问东问西，就把她当寻常晚辈就好。”他怕长辈的过度关注会让张半斤局促，又补充道，“她性子慢热，人特别好，就是不太会应对热闹的场面。”

吴老狗捻着胡子笑，看他那副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模样，心里门儿清——这臭小子，分明是栽进去了，一颗心全挂在那姑娘身上。他想起吴三省前阵子来唠嗑时说的话，说那丫头观察了一年，除了对古建筑格外敏锐，半点异常都没有，就是个身世可怜却争气的普通姑娘。吴老狗当时还打趣，说他吴家的孙儿眼光倒毒，捡着块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