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洛阳。
春光明媚,将繁华人世蒙着在一层若有似无的虚梦中。
五月自古被称为凶月,尤其是这五月初五,重五之日,更是有着诸多禁忌。
《礼记·月令》有载:“仲夏之月,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君子齐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嗜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刑,以定晏阴之所成。”
中原人士逢此月多会斋戒自守,反倒每到这个时节,最是热闹的莫过于外域胡商开设的酒肆客栈,日夜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不绝。 azz
苏无名是到了洛州刺史府,才得知自己又升官了——此番调任,竟是洛州长史。
高刺史早已在厅前等候,见他进来,立刻热络地拱手:“苏贤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苏无名敛衽躬身,恭敬行礼:“苏无名见过高刺史。”
“快请坐,快请坐!”
高忠义笑着引他入厅,苏无名这才发觉,厅中还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深紫色官袍,发丝微卷,眉眼间带着几分深邃,瞧着不似本土的中原人士。
高刺史适时介绍:“这位是东都李留守。”
那人缓缓起身,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东都留守,李约。”
苏无名赶忙回礼。
高刺史笑道:“李留守可不是一般人呐。李留守的祖先心向大唐,太宗皇帝特封其先祖于洛阳,至今已传数代。”
苏无名微微颔首,这话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只是留守一职,不仅是守护洛阳皇陵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总揽洛阳军政要务,可见这李约深得朝廷器重。
只是他并不清楚这位李留守,是偏向公主,还是依附太子?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
面对苏无名的质疑,高刺史哭笑不得:“苏贤弟,你总不至于以为,是我设局骗你来洛阳的吧?调你入洛、提拔你为洛州长史,皆为公主之意。”
李约接过话头,解释道:“公主和太子跟天子一起到的东都,天子一个多月前就返回长安了,昨日太子也启程,公主因身体有恙,故而暂时留了下来。”
高忠义轻叹一声,神色凝重起来:“不瞒你说,百日前,洛阳市面突然出现一种名为‘人面花’的物件,专供女子美肤所用。”
“据说,只要浸水后,用其敷脸,人面花就会化入肌肤,待九九八十一天后,肌肤便可粉嫩如少女,虽然价格昂贵,但东都的贵妇们,还是趋之若鹜。只是使用者没想到,八十一天后,不但没有青春永驻,人面就会变成骷髅。”
苏无名眉头骤然紧锁,入城时亲眼所见的那一幕,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花季少女的脸庞,在他眼前一点点干瘪、腐蚀,最终头颅化为可怖的骷髅,现在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又一起啊。”
李约面色愁沉,语气恳切:“此番公主急调君入洛,正是叫你督查此案呐!”
苏无名沉思片刻,抬眼问道:“难道……公主也用了人面花?”
高忠义不再隐瞒,“算时日的话,公主的大限就快到了,在此之前若能捕到元凶,得到解药,还有一线生机!”
“公主此刻在何处?”苏无名急切追问。
“宠念寺。”
高忠义答道,随即郑重嘱咐,“苏贤弟,公主中了人面花之毒的事,万万不可泄露分毫。否则,洛阳、长安乃至整个大唐,都将陷入混乱!”
苏无名点头,又问:“兜售人面花者,可有线索?”
高忠义正要开口,厅外忽然匆匆进来一人,他快步走到高刺史身边,俯身低声禀报:“刺史,查到了——疑犯是一名来自土罗的女子,目前已锁定在乾岁客栈。”
高忠义猛地一拍桌案,喜形于色:“太好了!苏长史,他说的就是兜售此花者!”
辛怀慎却面露难色,补充道:“但……刑参军带人赶到后,疑犯已自杀。”
高刺史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面色陡然沉了下来,厉声斥道:“废物!你——”
他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随即长叹一声,愁容再度爬上脸庞:“看来公主急调苏贤弟是对的。对了,怀慎,还未见过新上任的苏长史吧?”
来人后知后觉,连忙拱手行礼:“录事参军辛怀慎,拜见苏长史——”
“等等!”
苏无名抬手打断他的话,站起身看向高忠义:“高刺史,事出紧急固然不假,但我出任洛州长史,需有朝廷正式文书为凭。”
“啊~”
高忠义会心一笑,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卷卷宗,递到他面前意味深长道:“文书自然是有的,只是这文书,倒不如公主一句话管用。”
苏无名展开卷宗,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斜封官?”
他猛地将告身丢回给高忠义,语气冰冷:“如此任命,置朝廷威严于何地?”
高忠义一愣,连忙示意辛怀慎先退下,转而温言宽慰:“苏贤弟,如今事态紧急,公主直接任命你,皆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啊。”
苏无名义正严词道:“苏无名官职虽微,却以清流自居。若顶着斜封官的名号上任,便是违背本心、践踏准则,实难从命。”
高忠义苦口婆心劝道:“贤弟此言差矣!你这官职,并非花钱买来的,有何不妥?日后让长安那边补办正式文书便是!”
听了这话,苏无名的脸色愈发难看,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涌了上来。
李留守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苏贤弟远道而来,我从城外的庄园,带来了储藏多年的波斯美酒!我们先接风,其他的慢慢再说!”
*
而后,苏无名喝得酩酊大醉,被刺史府的侍从抬回长史府的。
他是目前唯一知晓公主急调他入洛实情的人,卢凌风等人只能耐着性子等他醒酒问话。
可苏无名醉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又吐了自己一身。
卢凌风忍无可忍,拿起刺史府早已备好的长史官袍,一股脑地套在了他身上。
那波斯美酒后劲极大,苏无名好不容易醒转,却又发起了酒疯。
“这洛州长史并非朝廷正常任命,而是斜封官!我要是接受了,就违背了做人了良心,和做人的准则!”
他愤恨地脱下身上的官袍,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狠狠一甩,丢出了门外。
好巧不巧,那满是酒气的官袍,正好砸在了刚进门的费鸡师头上。
费鸡师一把将官袍从头上扒下来,打了个酒嗝,满脸无语地吐槽:“苏无名,你装什么清高啊你!”
正处于气头上的苏无名指着他就骂:“你不明所以,不要乱说话!”
费鸡师翻了个白眼,又打了个嗝:“哎呀,不就是斜封官吗,早听说了!斜封官怎么了?那也是,嗝,官儿!”
“再说了,公主让你当的,那谁也不敢,嗝,小瞧你!”
说着,费鸡师将那身官袍重新披到苏无名身上。
苏无名一把挣脱,怒喝:“屁话!”
费鸡师倒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弯腰捡起被甩在地上的官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知道你好面子,既来之,则安之。我比你们早来几天,情况摸得比较清楚了,这人面花案呐,确实很诡异。苏无名,你不是就喜欢,嗝,查这些吗?!”
苏无名盯着他手中的官袍,咬牙切齿道:“穿着这身让我鄙夷的官袍查案,与自毁脸面有何区别?!”
“苏无名!”
卢凌风在一旁听了许久,终于耗尽了耐心,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人面花的案子每天都在死人,这个时候你觉得你的脸面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卢凌风的怒喝,如一盆冷水,稍稍浇灭了苏无名心中的火气,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义兄……”裴喜君连忙帮腔:“我觉得卢凌风说的没错,人命关天,眼下查清案子、救下公主才是最重要的。”
樱桃抱着剑,面色冰冷地开口:“要我说,那些贪心的贵妇人都是活该,凭什么为了她们,毁了自己的名声?”
裴喜君一愣,当即反驳:“樱桃,你这话不对。就算她们心存妄想、贪慕虚荣,可终究是一条人命,岂能坐视不理?”
樱桃垂眸,声音低沉::“喜君,我知晓你出身高官之家,自然会替她们说话。可我本就是江湖野女子,对这些养尊处优、贪心不足的贵妇,半分也同情不起来。”
“先生!”
薛环快步从门外跑进来,高声通报:“有个什么司法参军邢颖,说要拜见长史。”
“不见!”苏无名猛地抬头,歇斯底里地怒喝,“告诉他这里没有长史!我苏无名,不受斜封官!”
——作者悄悄话(一些题外话)——
这就是唐姐和樱桃的不同之处。
唐姐想的更深,樱桃却只停留在表面。
还有就是她那话说的,给我一种,她认知的江湖和我认知的江湖,不是一个江湖。
不针对角色,只是说樱桃这个人设真的很一般。
说她武功高强,也没看出来高多少。说她面冷心热只是有点毒舌,我甚至觉得她有的时候都有些刻薄。
即便再嫉恶如仇,也没必要说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话吧,然后一句轻飘飘地,我是江湖人,不懂那些……
是真气人啊。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觉得,正是因为你是江湖人,才应该比喜君更懂那些黑暗面才对,好家伙的,结果你比喜君大,还没喜君明事理,和喜君相比,你才更像是被娇生惯养宠出来的。
(虽然喜君这恋爱脑的人设,也让我窝火,但最起码她还是个有脑子的)
看剧的时候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但仔细琢磨,真是满满的都是槽点。
毕竟我也算是个武侠迷,所以我对唐诡中的江湖设定真是不敢苟同。
如果是卢凌风的话,或许能闯出些名堂,樱桃的话,顶多就是个碌碌无为的无名小卒。
所以我才觉得樱桃这个人物设定很浅显且大众,也不出彩,这老夫少妻设定,还没子桑不寿和楚天璇好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