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事不宜迟,当即动身赶往栖霞山。
循着令牌上的标记,几人在山阴处寻到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山洞,藤蔓盘虬交错,若不仔细辨认,很难发现半点洞口的痕迹。
江云和卢凌风齐齐转头看向唐秋水,眼神中带着询问,不明所以的林晓一头雾水,见状也跟着二人看了过来。
唐秋水抬了抬下巴,“直接进。”
林晓一怔,下意识开口:“这、不做些准备吗?万一洞内有埋伏……”
唐秋水挑眉轻笑,“没必要。契丹人既然是暗地里行事,定然不敢派驻太多人手。方才交手的那十几人,即便不是他们的全部,估计也占了大半。这洞穴里头就算还有余党,以我们四人的身手,又有什么好怕的?”
江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主动上前打头阵,抬手拨开缠绕的藤蔓,率先踏入洞口。
唐秋水与林晓紧随其后,卢凌风负责断后。
刚拨开藤蔓踏入洞口,洞内烛火昏暗,光线晦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几人刚走数步,两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两侧石壁的阴影中疾射而出,指尖泛着寒芒,直取最前方的江云。
江云反应极快,旋身错步避开攻势,双掌凝足内力猛地拍出,掌风与其中一人的掌劲狠狠相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洞顶碎石簌簌掉落。
那人吃了暗亏,旋即变掌为爪,袭向江云咽喉。
洞口狭窄逼仄,于卢凌风和林晓这种用刀的人而言,确实难以施展身手。可对江云来说,地形越狭小,反倒越能发挥丐帮拳脚的优势。
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打赢过韩语青的原因。
对方惯用八尺长枪,攻势凌厉,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自然被打得只能狼狈逃窜。
江云借着手掌相撞的力道翻身后撤,趁那契丹白马卫旧力刚卸、新力未生之际,掌刃如刀,狠狠劈向其肩颈。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刺耳,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另一道黑影,不等靠近,就被唐秋水抬手甩出一枚飞刀,精准抹了他的脖颈,尸体无声无息地倒在一旁。
江云抬脚踢开脚边的两具死尸,继续往里面走。
洞内昏黄的烛火光晕,勉强勾勒出石壁的轮廓。
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契丹古文字,间或夹杂着几处残缺不全的武学图谱,线条斑驳模糊,显然是年代久远,被洞内潮气侵蚀所致。
一间宽敞的洞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粗糙的石桌,桌上整齐陈列着三样物件:
其一,是半部泛黄卷边的《流云谱》残页。纸页脆薄,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正是林晓苦苦追寻的失物。
其二,是一叠破解图谱的手稿。笔墨浓淡不一,批注潦草凌乱,看得出来是仓促间提笔所写。
其三,是一份绢帛材质的名单,是契丹人搜罗的中原神兵名录。
林晓快步上前,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半部残页,眼眶一红,泪水倏地落了下来,“师父,弟子没辜负您的嘱托!”
唐秋水看着这份名单,眉头紧紧皱起,“斩月刀、青冥剑……这些可都是各大门派的镇派神兵啊。”
名录之上,除了早已被提及的天水剑与流云刀,还有十余件绝世神兵,每一件下方,都细致标注了大致方位,以及契丹人当前的追踪进度。
卢凌风诧异:“你懂契丹文?”
“说不上精通,只会一点。”
唐秋水有些头疼:“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距离下一届武林盟大会还有三个月,时间和地点早已定好,总不好临时提前,打乱所有人的安排。”
江云略一思忖,开口提议:“你将内容抄录给我,我传令各分舵,让兄弟们暗中将名单送往各大门派掌门手中,先给他们提个醒,也好早做防备。至于潜伏在中原武林的契丹细作就不好打草惊蛇了,我会让兄弟们留心打探,如何根除,等武林盟大会上,再召集各位掌门一同商议。”
唐秋水点了点头,应道:“也只能先这么办了,我会先让追魂房暗中追查。”
*
返程途中,林晓主动提出澄清比武招亲的真相,还丐帮和江帮主一个清白,也弥补先前的鲁莽。
江云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不必麻烦,江湖传言本就来去匆匆,再过些时日,自会烟消云散,不用放在心上。”
林晓心中感激不已,便提出要暂留丐帮,协助江云处理契丹白马卫的事务,以报答相助之恩。
江云想了想,点头应下。
眼下他正缺人手,林晓身手不弱,心思也细,他的加入无疑是雪中送炭。
夜色渐浓,寒星缀满天际,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得衣袂轻扬。
江云不愿多做耽搁,决定带着林晓即刻启程,返回荆湖丐帮总舵,商议后续应对之策,临走前,他打趣道:“小水要不一起?省得老头子总念叨你,说你许久不去探望他,我耳朵都快被他念起茧子了。”
唐秋水失笑摇头,“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等得空了,我自会前往丐帮,拜访江老帮主。”
“行。”
江云收起笑意,神色再度郑重起来,反复嘱咐,“最近听闻血衣楼动作频频,行事愈发诡秘,你在杭州多留个心眼,万事小心。”
“嗯,我省得。”唐秋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送走江云和林晓,唐秋水才转身,对身侧一直沉默随行的卢凌风道:“跟我来吧,去我在城里置备的院子。”
两人循着僻静的街巷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院落前。
院门古朴雅致,青砖黛瓦,墙角爬着几株藤蔓,透着几分静谧清幽。
唐秋水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笃笃”两声轻响,院内很快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丈探出身来。
见门外站着的是唐秋水,老丈脸上并无半分意外,反倒捋着颌下银白的长须,笑意满面地开口,“算算日子,老朽便知你这丫头该到了,正等你呢。”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唐秋水身后半步处的卢凌风时,方才的温和从容渐渐褪去,眼中浮起一丝明显的讶异,不过转瞬之间,又快速敛去,转而上下打量着卢凌风。
“哎呦,这是带朋友来了?”
老丈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还是唐秋水第一次带人来这处院落,他自然格外留意。
唐秋水笑笑说:“是,荣爷,麻烦您给我这位朋友收拾间客房出来。”
唐荣不在多说,侧身让二人进屋,“快进来吧,夜路风寒,小心着凉。前厅早备好了热茶,是你最爱喝的雨前龙井,一直温在炭炉上,先进屋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