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天牢所在的天启城北部格外寂静。
高耸的石墙在月光下投下森冷的阴影,墙头火把噼啪作响,映出巡逻士兵警惕的身影。
叶清兮如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掠过屋脊,落在距离天牢百丈外的一处阴影中。
两个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交谈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九殿下还在太安殿外跪着呢,这都两个时辰了。”
“唉,定远侯这事……你说陛下真会……”
“嘘!慎言!不过说真的,九殿下对叶家小姐倒是情深义重,这大半夜的还跪着求情……”
脚步声渐远。
叶清兮伏在阴影中,心头狠狠一颤。
若风哥哥……还在跪着吗?
叶清兮抿了抿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转身去太安殿,去看看那个为她父亲跪在冰冷石阶上的人。
但最终,叶清兮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那座森严的建筑。
天牢。
父亲就在里面。
叶清兮深吸一口气,身形再动,如一片落叶飘向天牢外墙。惊鸿剑法中的轻身功夫此刻被发挥到极致,几个起落,她已避开外围巡逻,落在天牢正门侧方的阴影中。
正要寻找潜入的路径,一个苍老而阴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浊清“叶小姐,夜深了,不该来的地方,还是不要来的好。”
叶清兮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月光下,一个身着暗紫色宦官服的武者静静站在三丈外。他面白无须,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可怕,仿佛能洞穿人心。
浊清大监。
叶清兮瞳孔骤缩,手已按在剑柄上。
叶清兮“浊清公公。”
叶清兮的声音冰冷,
叶清兮“我要见我父亲。”
浊清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瘆人:
浊清“天牢重地,岂是你说进就进的?叶小姐,听咱家一句劝,回去吧。陛下开恩,允你回稷下学堂,已是莫大的恩典。莫要……不知进退。”
叶清兮“我要见我父亲。”
叶清兮重复,一字一句,惊鸿剑缓缓出鞘,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浊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浊清“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那一动,快如鬼魅!
叶清兮只觉眼前一花,浊清已至身前,一只枯瘦的手掌如毒蛇吐信,直取她咽喉!掌风凌厉,带着刺骨的阴寒。
叶清兮来不及多想,惊鸿剑本能地挥出!
“铛——!”
剑掌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浊清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诡异的黑气,硬撼惊鸿剑锋,竟丝毫无损!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叶清兮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而浊清只是身形微晃,便再次欺身而上!
浊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叶清兮入逍遥才两年,他在大逍遥境已经七年了
浊清“倒是有些本事。可惜了……。”
浊清攻势更急,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每一掌都带着阴毒的内劲,专攻叶清兮周身要穴。那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腐蚀,发出嘶嘶声响。
叶清兮咬牙抵挡,惊鸿剑法展开,剑光如虹。
但浊清的功力比她高出一个境界,掌法又诡谲莫测,不过十余招,已险象环生。
浊清“陛下有令,”
浊清的声音阴冷如毒蛇,
浊清“废了你,留你一命。叶小姐,乖乖束手就擒,少吃些苦头。”
废了她?
叶清兮“做梦!”
叶清兮厉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惊鸿剑法第五式——照雪!
剑光如雪,铺天盖地!这一式她练了三年,第一次在生死搏杀中使出!剑光所过之处,寒气森森,连浊清掌中的黑气都为之一滞!
浊清“哦?”
浊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
浊清“倒是小看你了。不过……还不够!”
浊清双掌猛然一合,黑气暴涨,竟在身前凝成一道诡异的旋涡!
照雪剑光刺入旋涡,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
叶清兮脸色一白,内息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天牢前的青石地面已经布满剑痕与冰霜。
叶清兮的左肩结了一层薄冰,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浊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胸前衣衫被划开三道口子,最深处隐约见血。
浊清喘息着,眼中终于露出凝重,
浊清“叶姑娘,再打下去,老夫可能就控制不住分寸了。”
叶清兮没有说话,只是调整呼吸。她知道浊清说的是实话——逍遥天境每一小阶的差距都如隔山岳,她能撑到现在,靠的是惊鸿剑法的精妙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但体力正在流失,内息也开始紊乱。
浊清“陛下只要废了你。”
浊清向前一步,周身寒气骤盛,
浊清“何必逼老夫下重手?”
话音未落,他双掌齐出。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虚怀功全力运转,掌风过处,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无数冰针,暴雨般射向叶清兮周身大穴。
避无可避。
叶清兮眼中闪过决绝。她不退反进,迎着冰针冲了上去。剑光在她身前织成一张网,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如骤雨。
但冰针太多、太密,三根漏网的冰针刺入她左腿、右肩和侧腹。
剧痛传来,叶清兮踉跄一步,剑势微乱。
浊清抓住了这个破绽。
浊清鬼魅般欺近身前,一掌印向叶清兮气海——这是要彻底废了她的修为。
生死一瞬,时间仿佛变慢了。
叶清兮看见浊清掌心的纹路,看见远处牢门缝隙透出的微光,看见夜空中的孤月。她想起师傅李长生教她剑时说的话:“清兮,惊鸿剑法第六式‘长天’,讲究的是心境。当你觉得天地虽大、无处可去时,剑才会知道该往哪里走。”
天地虽大,无处可去。
父亲在天牢,叶家满门被围,萧若风跪在太安殿外,而她站在这里,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无处可去。
那就……为自己博一次吧。
这个念头升起时,叶清兮手中的剑忽然自己动了。不是她在使剑,而是剑在引她。剑身发出悠长的嗡鸣,如鸿雁长唳,直透九霄。
惊鸿剑法第六式——长天。
剑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片光。
仿佛有人把整片夜空都撕开一道口子,让银河倾泻而下。浊清的掌力在这片剑光前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浊清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后撤,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被定住,而是这片剑光笼罩的范围内,空间本身似乎都凝固了。
剑光穿过他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浊清只是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虚怀功,他苦修三十多年的内力,正在飞速流失。
而叶清兮站在原地,剑尖指地。
叶清兮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逍遥天境的壁障如琉璃般破碎,一种更宏大、更玄妙的力量从她体内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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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星“我真的好爱绝境中破镜啊,一个女主破镜就有一个浊清倒霉。打斗我感觉蛮合理的,女主毕竟还小,遇到威胁生死的机会也少,浊清设定现在是大逍遥,就是剑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