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篇：叶清兮（31）

府门前灯笼还没点，门房老张蹲在石阶上抽旱烟。见他来，老张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朝里头努努嘴：“小姐在后头呢。”

萧若风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院里静得反常。廊下那对画眉鸟不叫了，食罐子空荡荡地挂着。两个洒扫的丫鬟抬着水桶走过，见他来，慌忙低下头，脚步快得像逃。

转过影壁，就看见那棵老槐树。秋千架在树下，叶清兮坐在上头，没晃。

她穿着练功那身衣裳，袖口扎得紧。外头披了件薄氅，带子松松垮垮搭着。惊鸿剑横在脚边，剑穗被风吹得打转。

侧着脸看西边的天。暮光斜斜切过来，照得半边脸亮，半边脸暗。碎发被风吹到嘴角，她也没管。

萧若风在廊柱下站了会儿，才走过去。靴底碾过碎石，窸窣响。

叶清兮没回头，肩膀却松了松。

他在秋千旁的石墩上坐下。石墩子冰得透心凉。

“看见了？”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萧若风应了声。

“打到都城了。”她说，声音平平的，“快完事了。”

风大起来，卷着枯叶在地上打旋。叶清兮弯腰把剑捞起来，抱在怀里。手指摩挲着剑鞘上的云纹，一下又一下。

“师父今日让我早些回，”她终于转过头，眼睛湿漉漉的，“说我心不静，练不好。”她顿了顿，“还说……我爹有分寸，上头该知道的都知道。”

萧若风没接话。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抱剑的手背。

冰凉。

叶清兮没躲，反而把手往下压了压，让他手指贴得更实。两人就这么挨着，谁也没动。

“北阙那些人，”她声音低下去，“死活不关我的事。我爹是北离的将军，打他们天经地义。”她抬起头，直直看着他，“可我就是怕……万一有人翻旧账。”

萧若风喉咙发紧。他手指用了点力，握住她的手背。“翻什么？”他声音沉下来，“你爹这些年为北离流的血，不是假的。”

叶清兮不说话了。她把脸转向一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暮色又浓一层。风从领口灌进去，她打了个寒颤，肩膀往里缩。萧若风站起身，解下外氅披在她肩上。氅子还带着体温，混着他身上惯有的墨卷气味。

她肩头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发顶蹭到他手臂，软软的。

萧若风转到她身后，手搭上秋千绳。

“不要再乱想啦。”

秋千晃起来。叶清兮抱着剑，身子随着轻轻荡。她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就是有些怕……”

“怕什么。”萧若风推了一把，力道不重，“叶将军又没有做错什么，为北离征战多年，再说还有我父王在呢，不会有事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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