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堂院里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
叶清兮握剑的手有些发颤，一招"惊云"使到一半，剑势忽然就散了。
"停。"
李长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清兮收了剑，垂首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李长生走到她面前，他一向不怎么喜欢拘着，君玉也是放养。
叶清兮倒像是他的第一个弟子，那是手把手教啊，抬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心神不宁，练什么剑？"
"师父..."
叶清兮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
"弟子有些担心。"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李长生拎起酒葫芦喝了一口，也不催她，就那么静静等着。
叶清兮把剑插回鞘里，在师父对面坐下。前段时间她突破自在地境时的喜悦，早被这些日子的担忧冲得干干净净。
北离反攻是大好事，可随之而来的灭国令，却像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她盯着石桌上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父亲...奉命率军灭北阙，陛下下达了屠城令。"
李长生点点头。
"可是..."
叶清兮咬咬牙，
"我们叶家...原是北阙人。"
"我爷爷，原是北阙的官员。因为皇位之争站错了队，才举家逃到北离来。"
“爹以仁治军，最见不得无辜百姓受苦。这次陛下下令灭国屠城，我担心他下不去狠手。更担心...””陛下会不会因为这个，猜忌我们叶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
李长生放下酒葫芦，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
“你爹在朝为官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
“十多年，炎王还不知道你爹是什么样的人？”
李长生轻笑一声，
“既然敢让你爹领兵，就是信得过他。”
见叶清兮还是愁眉不展，他又道：
“至于猜忌...你爹这些年忠心耿耿，战功赫赫，陛下不是糊涂人。”
“可是灭国...”
叶清兮攥紧了拳头，
那不是一般的打仗。爹常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也不能滥杀无辜。这次...”
“这次你爹照样会按他的法子来。”
李长生打断她，
“该打的打，该劝的劝，该收的收。这才是真正的‘灭国’——不是把人都杀光，是把那块地、那些人，都变成北离的。”
叶清兮愣了愣：
“师父是说...”
“皇帝因为之前三国联合攻打北离的愤恨与差点成为亡国之君的恐惧下令屠城灭国。”
“但他没有考虑到北阙与西楚南诀亦或者是我们北离都不一样吗，北阙因为环境恶劣，常年积雪，几乎人人习武，若是真的屠城，北离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士兵”
“萧重景让你爹去打北阙，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否则若是激起民变，反倒麻烦。”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他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声音很轻：
他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你爹奉命灭国，这是军令。但怎么个灭法，他有他的分寸”
"可万一...”
"万一陛下怪罪..."
李长生淡淡道，
"那炎王还没登基呢，让你爹领兵，要是让你爹被治罪，他可不是太子，肯定会保你爹的。”
“灭国不是非要屠城，是让北阙从此归入北离版图。你爹仁善，反而更懂得如何收服人心。"
叶清兮怔怔地看着师父，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巨石松动了一些。
"倒是你，"
李长生瞥她一眼，
"练剑就好好练剑，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弟子知错。"
叶清兮低下头。
"知错就早点回去休息，"
"回去吧。"李长生摆摆手，"明日早些来。"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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