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下的震动愈发剧烈,石壁上的古老星纹如活物般跃动,炽烈的光芒几乎要将昏暗的星源阶洞穿。那些游离的星力碎片擦过叶凌的衣袂,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被他周身运转的平衡道则悄然卸去,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惊起。
白梅的目光紧锁着石阶下方,月白色的袖摆无风自动,显然已将星力提至巅峰。她瞥了一眼身侧昏迷的紫魅,眉峰微蹙,指尖银光一闪,便有一道星索将紫魅捆得严实,随手丢在石阶的拐角处,语气冷冽:“废物,也配觊觎星源阶的秘辛。”
叶凌站在原地,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的算计。紫魅的下场早在他预料之中,这女人空有暗榜第七的名头,却太过骄纵鲁莽,被棋局反噬不过是迟早的事。而白梅此举,看似狠辣,实则是在清理累赘——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变数,以白梅的城府,绝不会容许旁人碍手碍脚。
“白梅姑娘好手段。”叶凌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只是这星源阶下的动静,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
他这话刻意说得含糊,既不点明凶险的根源,又能勾起白梅的疑心。果然,白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叶凌公子倒是沉得住气,莫非你早就知道这星源阶的底细?”
“姑娘说笑了。”叶凌轻轻摇头,眼底漾起一丝“茫然”,“我不过是个侥幸踏入此地的无名之辈,此地的无名之辈,哪里敢窥探弈天阁的秘辛。”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玉佩往里收了收,指尖却始终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将那些与家族星纹契合的脉络,又在识海中过了一遍。
这枚玉佩是清鸢故意遗落的,这点叶凌比谁都清楚。清鸢算准了他能认出玉佩的纹路,算准了他会带着玉佩深入星源阶,甚至算准了他会与白梅产生冲突。可清鸢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叶凌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你要设局,那我便入局,只是这局该如何走,得由我说了算。
就在此时,石阶下方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一股更为精纯的星力洪流喷涌而出,竟在石阶的尽头,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门。光门之后,隐约可见无数星轨交织纵横,宛如一张巨大的棋盘,棋盘上的每一颗星子,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星源棋阵。”白梅低喃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炽热,“传说中弈天阁的镇阁之阵,没想到竟藏在星源阶的深处。”
她话音未落,便提步朝着光门掠去,显然是急着抢占先机。
叶凌却没有动,他望着白梅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他看得清楚,那光门周围的星力波动极不稳定,显然是个陷阱。白梅纵然厉害,可一旦踏入光门,必然会被棋阵中的星子反噬。而他,只需等白梅与棋阵缠斗之时,再悄然潜入,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便是叶凌的谋算——不争先,不冒进,只做那最后收网的人。
可就在他盘算之际,光门之后忽然传来白梅的一声闷哼,紧接着,一道凄厉的银光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壁上,竟是白梅被震退了回来。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月白色的长衫也被划破了数道口子,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好厉害的棋阵。”白梅擦去嘴角的血,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棋阵根本不是人力能破的,除非……”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凌的袖口,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叶凌心中一动,暗道不好。白梅果然察觉到了玉佩的端倪。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反而关切地问道:“白梅姑娘没事吧?这棋阵如此凶险,我们还是暂且退去为好。”
“退?”白梅冷笑一声,步步朝着叶凌逼近,身上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叶凌公子,你袖中的玉佩,怕是能解这星源棋阵吧?”
叶凌的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却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姑娘此话何意?我袖中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佩罢了。”
“普通?”白梅逼近他身前三步,目光锐利如刀,“那玉佩上的纹路,与星源棋阵的核心星纹一模一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便陡然出手,五指如爪,直取叶凌的袖口。
叶凌早有防备,身形微微一侧,便避开了白梅的攻击。他看似温和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冷冽的杀意。既然被看穿了,那便不必再装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石阶下方的光门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棋盘上的星子竟一颗颗脱离了棋阵,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叶凌与白梅射来。而那昏迷的紫魅,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她看着漫天的流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顾身上的星索,朝着那些流光扑了过去。
“星力!我要星力!”紫魅嘶吼着,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
叶凌望着扑向流光的紫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知道,紫魅这是被星力蛊惑了心智,成了棋阵的养料。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随着紫魅的身影被流光吞噬,光门之后的棋盘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熟悉的星纹——那是他家族星纹的完整形态。
白梅也看到了那道星纹,她的呼吸骤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叶凌却没有看那道星纹,他的目光落在光门的阴影处,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一闪而逝,那气息的主人,竟与他识海中烙印的影族气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