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民风开放,女子入朝为官之人近几年逐渐增多,按规矩每年春季都会有一批通过考核的女官进入六局一司。
夏庭芳从教李臻宁识字认书的那天起,就是要让李臻宁顺利进宫为官,如今时机成熟,李臻宁潜心备考。
夏庭芳晚间来到李臻宁的小院,见李臻宁正在看书,缓声开口“可准备好了”,李臻宁笑回“母亲放心,臻宁都记得了”,夏庭芳摸了摸李臻宁的头“进宫之后,母亲不再在你身边,不可鲁莽行事,不可出头,伴君如伴虎,一言之差,脑袋可就不保了,母亲希望你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执行报仇一事,万事小心行之”
夏庭芳言深意切,她知李臻宁才是位十八岁的孩子,背负血海深仇,也希望她能平安的在宫中度过。
“母亲,臻宁定不负嘱托”李臻宁眼睛微红
夏庭芳看着李臻宁的模样笑了笑“璟白日后也会入朝为官,若是有什么事知会他一声,那小子会上心的”
“嗯”
“母亲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日后举步微艰,你要小心再小心”夏庭芳已经泪流满面了
李臻宁抬手擦了擦夏庭芳脸上的泪“母亲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一定要等到臻宁大仇得报那一天”
夏庭芳重重的点头。
昌平十八年,四月中旬,女官考试结束,放榜名单里,李臻宁的名字赫然在列。就这样李臻宁进了宫,在进宫前那段日子,李臻宁还想着谢陶儿会不会叫自己出府,临近进宫也没得到任何消息,李臻宁想估计是贵人多忘事,恐怕谢陶儿已经不记得自己这号人物了,也是不过一面之缘,既然进了宫那日后有的是时间。
李臻宁被分到了宫正司,从女史做起。刚进宫时,李臻宁就听说有位公主同她们一同参加了考试,也不知道这位公主在哪里当职。
李臻宁身着方领对襟裙,衣身两侧开衩,用金属纽扣,琵琶袖,袖口边缘为白色,腰束白玉带,衬的越发纤细高挑,站在一行人中听宫正的差遣,还未说完,就听见有宫人同宫正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司外就有人走了进来,李臻宁看到一个身穿官袍的女子走来,眉目如画,面容姣好,身姿婀娜,想来就是那位公主了。
原来这位公主叫旭阳,被苏贵妃养大,通过考试,点名要来宫正司任职,只是身份特殊,没有像李臻宁几人一样从女史做起,而是任典正一职,官高她们一阶,李臻宁觉得这位公主并没有搞什么特殊,如果真想大可以从司正,仅次宫正的职位做起。
李臻宁不知这位公主当女官的意图,但也佩服她这份决心。
李臻宁平日任务不多,每日都记录宫人功过,那位旭阳公主除了吃住不与她们一起,其他时间也都在宫正司,但大多都独自一人,话也不多 。
一日,晴空万里,她们一行人朝院中走去,就看见一姑娘的风筝落在了远处的松树上了,瞧打扮也知道是宫中哪位公主,小公主看见她们这行人叫道“你们谁去把本公主的风筝取下来”
旭阳公主站在队首,闻言瞥了眼身后“你们谁会点功夫,去帮公主取下来”
女官你看我,我看她,李臻宁见没有一人说话,自己确实又会点武功,只是取个风筝应该不会惹事,就站了出来“下官去”,项旭阳见李臻宁站了出来,就点了点头。
李臻宁一个翻身就爬上了树,身姿轻巧的将风筝取了,跳下树来,将风筝还与了小公主,她们一行人这才离去,到了宫正司,各自就要去忙各自的事去了
“李臻宁”
李臻宁听见身后有人名字回头看去,就看见旭阳公主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信步走了过去行礼“公主”
项旭阳前几日就想从司中挑一个女官跟在自己身边,自己一直形影单只也不方便,找一个人跟在自己身边,方便以后行事,今日她才注意到李臻宁,瞧模样,气质清丽,眼神澄澈,做事也爽利,便决定是她了。
“我身边需要人,你愿意跟着我吗”旭阳也直话直说。
李臻宁没想到自己能得公主的青睐,她从低官做起本就举步艰难,若能待在公主身边,对朝中大臣,后宫之事知道的肯定更清楚,对报仇也有利,爽快点头“下官愿意,多谢公主”
项旭阳脸色缓和了些,她也是第一次要人,既然李臻宁愿意,那就不用耽隔了开口“你今日起就搬进我的朝阳殿吧,这样方便些”
李臻宁点头,收拾自己的行李去往了朝阳殿,她对这位公主了解不多,只知她在苏贵妃膝下长大,也很得圣上宠爱,自幼喜欢看书,一向寡言,但不知为何,李臻宁看着项旭阳的眼睛时,总觉得她与自己是同一类的人,都是负重前行之人。
刚搬到朝阳殿,没几天,李臻宁就看见了一个自己没想到的人。项元熙这天又来了,“旭阳”进了殿就喊旭阳的名字,李臻宁迎上行礼“见过殿下,公主在书房”,项元熙定睛一看,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
李臻宁抬眼,看清眼前人,也没想到原来那天当街纵马的人是位皇子,怪不得那天道歉吞吞吐吐,“下官现在宫正司任职,跟在公主身边”李臻宁老实回答
项元熙看了看周围问道“那你身边那位凶巴巴的姑娘没来吧”,李臻宁失笑摇头,若是让洛棠眠听见有人这么称呼她定要发飙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是哪个大臣的女儿”项元熙又问,
“下官李臻宁,归德将军府的女儿”李臻宁淡道
“原来是洛将军的女儿,改日我宴请你和你那位凶巴巴的姐姐,以表我那日失礼之责”项元熙安排的明明白白
“…”李臻宁不知如何回答
“二哥,找我何事”项旭阳走了出来
项元熙见项旭阳出来,也没放弃李臻宁的回复又道“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二人相识”旭阳问
不待李臻宁开口,项元熙解释道“那日我的马惊了,就是李姑娘帮我勒停马的,才没有伤及他人”
项旭阳眼眸动了动淡笑“那还真是巧”
“是啊”项元熙笑回,李臻宁笑了笑。“我来就是问你,明舒长姐的喜宴,你要不要去参加”项元熙知道旭阳不喜热闹,但还是要问一问。
“参加,长姐诞下爱子,我自然要去祝贺,哪天?”
项元熙没想到项旭阳会前去,毕竟她连母后的寿宴都不去,她们两姐妹好像也不是很熟稔。“那行,三日后,我们一同前去”项元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