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寿辰这天,夏庭芳早早催李臻宁与洛棠眠妆扮,洛棠眠打扮的一如既往的如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身白色莲花纹衣裙,头发半挽,眉心描绘了一个淡蓝花钿,衬的她越发清冷。李臻宁平日里最喜欢穿绿色衣裳,淡绿,墨绿什么绿色的衣裙都有,夏庭芳那天嘱咐自己,不要选绿色衣裙,换换款式。
于是李臻宁今日就穿了条天蓝色兰花纹长裙,头发梳了个流云簪,脸上涂了一层脂粉,本来就娇俏的脸变的更加柔和清丽,那双如狐狸般的眼睛眼尾还描了金粉,灵动极了。
夏庭芳看着两个女儿都打扮整齐,满意的带着人出了府门,朝皇宫前去。
到了皇宫门口,三人下了马车,李臻宁看见周围有不少女眷从各家马车下来,今日参加寿宴的都是些官员家眷。夏庭芳拉了下正在打量周围的李臻宁低声指了指前面不远“那马车便是尚书令家”,李臻宁抬眼望去就见一身穿紫色衣裙的俏丽女子下了马,气质矜贵,举止投足间都难掩傲气,是个很明媚的姑娘。
耳边响起夏庭芳的声音“走吧”,一行人进了皇宫随宫人往皇后宴席走去,洛珏是从四品归德中郎将,官阶不低,所以李臻宁她们的席位比较靠前,离谢靳淮女儿的位子距离挺近的。
众人落座,不待片刻,宫人声音响起“皇后娘娘驾到!”,李臻宁随众人起身跪下行礼高喊“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温和的女声响起“诸位平身”,众人再次落座。
李臻宁坐好抬眼瞧清了皇后的模样,气质端庄大气,头戴九头钗凤,面若银盘,眉眼温婉,眼角有淡淡细纹,岁月留下的痕迹平添了几分慈祥,嘴角噙笑,不愧是母仪天下之人。
李臻宁不敢多看,微微低头,胡佩翎扫视众人再次开口“今日本宫过寿,平日里宫中安静的很,好不容易热闹一回,诸位别拘着”又转头命宫人布宴。随后琳琅满目的菜肴传了过来,又有几个伶人进来奏乐起舞。
周围气氛也热闹了起来,女眷们也都说起话来。李臻宁吃了几口菜就见前方姑娘端起杯酒,朝上位走近,也听不清姑娘同皇后说了什么,只见皇后笑的越发灿烂,看来谢靳淮的女儿同皇后关系很是亲近。
又望了望周围,李臻宁想到了什么低声问了身边的夏庭芳“母亲,听闻宫中还有几位公主,怎么没有在宴席上露面”按理说,皇后寿宴,公主自然是要参加的。
夏庭芳解释“长公主怀有身孕,应是在府中安心养胎,今日人多眼杂,不来也正常,只是其余几位,母亲我也不太清楚”
李臻宁点了点头看见前方那女子起身离了宴席,李臻宁看了眼夏庭芳也起身离席。手往盘中拿起几颗花生,就离前面姑娘几步远的跟着,李臻宁刚刚在席面上就看见女子腰间戴了一块绿松石玉佩,抬手将花生朝那玉佩抛去,玉佩缓缓掉落。地面上的毛毯铺的很厚,掉落的玉佩没有任何声响。
李臻宁待女子走的远了,俯身捡起,就坐在了长廊中,看风景。一刻钟左右,李臻宁就见不远处,女子身边跟着几个宫人低头寻些什么,女子声音急切“要是今天找不到,你们的脑袋就别想待在脖子上了”
李臻宁看时机到了,起身朝那边走去,脸上浮了层笑意,走近站定摊开手中之物“姑娘是在寻这个吗”,女子定睛一看,也不顾什么礼节直接拿起,左右看了看瞧见无碍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李臻宁“你是哪个府上的,叫什么名字”,语气十分高傲,李臻宁耐心回道“归德将军府,李臻宁”,“李臻宁…,既然你今日帮了我,那自然要感谢你的,本姑娘叫谢陶儿,是尚书令的女儿,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谢陶儿觉得李臻宁长的娇俏,气质典雅,心里并不反感。
“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挂心”李臻宁淡笑
谢陶儿微微皱了眉打量了一下眼前人“本姑娘可不喜欢欠人人情,你必须得提”
李臻宁见谢陶儿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拒绝开口“臻宁鲜少出门,京都也没去过什么地方,陶儿姑娘若是不嫌弃,下次若是出门游玩,可以喊上臻宁吗”
谢陶儿听见这个要求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有什么,下次本姑娘出门叫上你就是了”顿了顿“李臻宁是吧,名字我记住了,我先走了”
谢陶儿又仔细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佩,抬步离去。李臻宁错开身子这才抬眼看着谢陶儿的背影,眼眸微动,假模假样的感觉真难受。
项元熙为了躲清净拐道走到了西边的一个小殿中,隔着院门就见一抹纤细身影坐在石墩上看书。项元熙含笑缓缓走近“小书呆子”,女子被吓了一跳,抬眼露出面容,茶色发丝下一双如墨的眼睛,带着些怒意,红唇轻启“二哥怎么来了”,项元熙撩袍坐下“旭阳怎么没去参加母后寿宴”,项旭阳低眉看着书“我染了风寒,寿宴人多,若传给别人就不好了”说完抬手推了推项元熙“二哥还是离我远些好”
项元熙挑了挑了眉“从前安则渐晗我们几个都说你是个小书呆子,怎么大了大了变成小骗子了,这话你也就能说给母妃听,我可不信半分”
项旭阳抬眸“知道还问,二哥存心的?”
项元熙知道眼前这个寡言的妹妹一向喜净不去参加,也在意料之中。“我听母妃说,你打算参加一月后的女官考试”项元熙问
此时面无表情的项旭阳眉眼终于动了动“二哥觉得旭阳不行?”
项元熙摇了摇头好看的丹凤眼定定的看着项旭阳“只是觉得你这个妹妹才像位皇子,我现在被父皇母妃逼的浑身难受,真不懂姜堰老头儿怎么那么喜欢告我的状”,被项元熙说的这位姜堰老头儿是太子太傅,开国皇帝的心腹,就连当今皇上也要敬重三分。
项旭阳泼冷水道“还不是你上课睡觉,还偷画了姜太傅四不像的画像,且逃课骑马溜出了宫,这一桩桩一件件,父皇没打你几大板子算好的了”
项元熙看着自己妹妹还这么说自己,站起了身“啧,你自己好好看书吧,还教育起我来了,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听见渐远的脚步声,拿着书的项旭阳放下了书,眼神晦暗看着柳树上新发的枝芽,嘴角抹上了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