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队伍走近,看到紧闭的大门和门楼上隐约的人影,停了下来。
那武官抬头,粗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奉太后娘娘与宁王殿下旨意,肃清宫闱,捉拿逆党!速开宫门,可免一死!否则,攻破此门,鸡犬不留!”
太后?宁王?果然是他们在背后!姜元初眸光冰寒,没有作声。
那武官又喊了两遍,见无人应答,恼羞成怒:“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撞开!”
几名叛军抬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的房梁,呼喝着冲向大门。
“放!”姜元初冷喝。
“咻!咻!”两支利箭几乎同时离弦!一支正中那武官咽喉,他瞪大了眼,嗬嗬两声,仰天倒下。
另一支射穿那火把手的手臂,火把坠落在地。
叛军一阵大乱。
“撞!继续撞!”另一名小头目接替指挥,但声音已带上了惊惶。
“轰!”房梁重重撞在包铁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岿然不动。
“火箭!”姜元初再次下令。
门楼两侧,早已准备好的、蘸了火油的箭矢被点燃,却不是射向人群,而是射向韩青等人事先扔在门前不远处的几个杂物包裹。
“轰!”“嗤啦!”
包裹被引燃,里面的布匹、木屑混着微量火药,顿时爆开数团不算大却浓烟滚滚的火焰,夹杂着噼啪的爆响和刺鼻的气味,瞬间将门前一小片区域笼罩!
“有埋伏!”
“是火药!”
“快退!”
叛军本就被射杀头目惊了胆,此刻又被浓烟和爆响一吓,顿时阵脚大乱,以为中了什么厉害埋伏,发一声喊,丢下撞木,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转眼间跑得没影,只留下那武官的尸体和兀自燃烧的杂物。
首战,算是暂时吓退了敌人。
但姜元初和韩青脸上并无喜色,对方只是小股游兵,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且,这次交手,也彻底暴露了北五所有人据守,必然会引来更多、更精锐的叛军。
“清理门前,把撞木拖进来,有用。”姜元初吩咐道,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烟尘滚滚的皇城中心。
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昭雪再次敲响了铜盆,这次是更为急促的连响!前路,大队人马!
只见宫道上,黑压压涌来不下百人!盔甲鲜明,刀枪如林,为首的正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刘能!
他骑在马上,脸色阴沉,看着北五所紧闭的大门和门前未熄的余烬,眼中杀机毕露。
“里面的人听着!”刘能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的戾气,“本官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刘能!尔等逆党,负隅顽抗,射杀朝廷官兵,罪加一等!现在开门投降,或可留个全尸!再敢抵抗,攻破之后,寸草不留!”
回应他的,是门楼上骤然射下的更加精准和密集的箭雨!
这次,弓箭手不再节省,瞄准了冲在最前的持盾者和刘能身边的亲兵。
“噗噗!”数名叛军中箭倒地。
“找死!”刘能大怒,挥刀指向大门,“弓箭手掩护!撞门队,上!云梯准备,给老子爬上去!今日定要踏平此地!”
更多的叛军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开始对射,虽然准头欠佳,但也压制得门楼上的守军难以露头。
数十名叛军喊着号子,抬着更粗壮的撞木,再次冲向大门。
更有十余人扛着两架简陋的云梯,冲向两侧宫墙!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稳住!弓箭手,先射爬墙的!”姜元初伏在箭垛后,声音因紧张而发紧,却依旧清晰,“韩青,带人上墙,用滚木礌石,把云梯推下去!”
“是!”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箭矢在空中交错,钉在木板和墙壁上笃笃作响。
惨叫声、怒吼声、撞击声、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北五所这座偏僻的院落,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姜元初不再只是发号施令。
她捡起地上阵亡侍卫留下的一把腰刀,虽然沉重,却紧紧握在手中,守在门楼楼梯口,目光死死盯着下方不断被撞击、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的大门,以及墙头韩青等人与爬上来的叛军殊死搏杀的身影。
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撞在她的心上,每一次看到墙头有人跌落,她的心就狠狠一抽。
但她不能退,不能乱。
她必须守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刻,守到……希望降临,或死亡来临。
坚守,待援。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