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公子既然身负龙纹神兵便是天命所归

三人沿溪而下，水声渐急。白蓝儿冰凤剑探入溪底，霜华顺流蔓延，触到一处暗礁，礁下墨绿微光透出。赵灵火凤剑烈焰破水，九节鞭卷住礁石缝隙，猛地一扯，礁石碎裂，露出半截钉身，钉头晶石已被溪流冲刷得只剩指甲盖大小，裂纹中渗着暗红黏液。黄世明百战刀劈入钉身，刀气震碎晶石，墨绿浓烟刚要凝蛇，白蓝儿冰凤涅槃诀催动，寒冰将绿烟封成冰珠。赵灵火凤剑扫过，凤凰烈焰焚尽残烟。钉身寸断，溪水冲走碎屑，水色转清。黄世明收刀，道：“七根祖钉已尽。”赵灵腕伤已愈，白蓝儿霜华归鞘。三人立于溪中，晨光透水，忽见溪底石缝里闪过一道金光，形如龙鳞。黄世明俯身拾起，竟是一片如意蟠龙金枪的残片，枪尖尚存，龙纹盘绕。他握在掌中，金枪残片微微发烫，似与百战刀共鸣。白蓝儿与赵灵对视，三人皆知，此事未完。

黄世明将金枪残片收入怀中，三人涉水回岸。日头已高，村中炊烟散尽，黑瘦汉子却神色慌张跑来，说田家小孙子又昏了过去，后颈蛇鳞斑虽褪，胸口旧疤却渗出血珠，血珠落地凝成细丝，直往祠堂方向钻。白蓝儿眉头一皱，冰凤剑出鞘，霜华截断血丝，道：“钉根虽尽，余咒未消，那孩子身上还留着接引烙印。”

赵灵火凤剑挑起血丝细看，赤纹映照下，血丝里竟藏着一道极细蛇形暗纹，与祠堂铜匣薄绢上的补钉符咒如出一辙。她沉声道：“这咒是活扣，钉根断了，扣却系在活人身上，得找到下咒之人。”黄世明沉吟片刻，问黑瘦汉子：“田家老爷子平日与谁来往？”汉子搓手道：“老爷子独居溪尾茅屋，只与村东织娘柳三娘走得近，两人常一处采药。”

三人赶到溪尾茅屋，门虚掩，灶冷灰寒。白蓝儿以冰凤剑挑开帘子，屋内药篓倾翻，墙上挂着七枚干枯蛇蜕，排列如北斗。赵灵火凤剑照亮墙角，地面有新鲜脚印，尺码极小，与那少年相仿，但脚掌无纹，平滑如蛇腹。黄世明蹲身细看，脚印旁散落几片柳叶，叶脉被墨绿浸透，指尖一捻便碎成齑粉。他沉声道：“织娘柳三娘，怕是守钉人的同伙。”

话音未落，屋后竹林传来簌簌声响。三人追出，见一道纤细身影立在竹梢，青衫飘动，面覆绿纱，腰间别着一根柳枝，枝头缀满墨绿细钉。她抬手轻挥，柳枝上细钉化作漫天绿雨，每一枚钉头晶石都只有米粒大，却密如蝗群。白蓝儿双剑交叠，冰凤虚影振翅盘旋，寒气将绿雨冻成冰粒坠地。赵灵火凤剑横扫，烈焰焚尽残钉，九节鞭直取那身影脚踝。

绿纱身影轻笑一声，柳枝点向九节鞭，鞭上赤纹竟被墨绿侵蚀，赵灵手腕一麻。黄世明百战刀劈出，刀气斩断柳枝，绿纱身影飘落竹梢，袖中滑出一枚蛇纹铜钉，钉头晶石足有鹅卵大，比祠堂那根更甚。她将铜钉按入胸口，周身墨绿暴涨，青衫碎裂，露出满身蛇鳞，身形扭曲拔高，化作半人半蛇的怪物，蛇尾横扫，竹竿纷纷折断。

白蓝儿冰凤涅槃诀全力催动，冰凤虚影仰天长鸣，寒气冻结蛇尾三寸。赵灵火凤剑刺入蛇身七寸，凤凰烈焰灌入，怪物嘶吼，蛇鳞炸裂，却从裂口喷出更多墨绿浓烟，凝成数十条细蛇缠向三人。黄世明百战刀连斩，刀气破蛇，却见怪物胸口那枚大钉晶石脉动加速，每跳一次，地上碎竹便化为墨绿黏液，汇聚成新的蛇形。

白蓝儿咬牙道：“钉在人在，她拿自己当钉根！”赵灵火凤剑抵住晶石，烈焰灼烧，晶石裂开细纹。黄世明将怀中金枪残片取出，枪尖龙纹与晶石内暗纹相吸，残片脱手飞出，直刺晶石核心。晶石炸裂，怪物发出一声非人惨叫，蛇身寸寸断裂，墨绿浓烟被冰凤火凤虚影绞碎。柳三娘倒地，青衫覆体，面纱脱落，竟是个三十许的妇人，胸口钉孔已焦黑，面目却安详如睡。

竹林深处，忽传来一声苍老叹息：“七钉尽破，龙脉已醒，你们闯的祸，比守钉更大。”三人循声望去，见一白发老者拄杖立于竹影中，手中托着一枚玉匣，匣面龙纹与金枪残片一模一样。

黄世明横刀挡在二女身前，沉声道：“前辈何人？”白发老者拄杖缓步而出，竹影在身后合拢，月色透不进半分。他枯指拂过玉匣龙纹，匣盖自行弹开，内里躺着一枚墨绿龙珠，珠面裂纹遍布，裂纹中渗出细密水珠，水珠落地便逆流向上，汇入老者袖口。

白蓝儿冰凤剑微颤，剑身霜华竟被龙珠吸得丝丝剥离。她冷声道：“龙脉之眼。”老者颔首：“老朽镇守龙脉四十年，七根祖钉分镇七窍，保龙脉安眠。你们一夜破尽，龙珠吸水倒灌，地脉已开始苏活。三日之内，若无人以龙气补珠，柳溪村百里沃土将成泽国。”赵灵火凤剑直指老者咽喉：“你既镇守，为何放任守钉人引咒害人？”老者咳出一口浊气，掀开左袖，整条手臂布满蛇鳞，鳞下墨绿脉络鼓动，与田家少年胸口旧疤如出一辙。

“老朽身上也有钉，四十年未敢离竹半步。守钉人本有八位，七人先后被咒反噬，化为钉傀。柳三娘是最后一个，她拿自己填了第七窍，如今第八窍在老朽心口，若再碎，龙珠必毁。”黄世明收了百战刀，走近一步：“如何补珠？”老者将玉匣递来，枯指颤抖：“须以龙纹神兵为引，将龙气渡回珠内。金枪残片是龙脉信物，你手中百战刀亦有龙纹，但刀气太烈，需冰火双凤为媒调和。”

白蓝儿与赵灵同时上前一步。白蓝儿冰凤剑横于掌心，霜华凝成冰凤虚影；赵灵火凤剑竖在身侧，烈焰化作火凤虚影。两凤虚影盘旋而上，老者以杖点向玉匣，龙珠浮空，裂纹中水珠倒流回珠内。黄世明将百战刀与金枪残片并置掌心，刀气与龙纹相激，一道金色龙形虚影从枪尖冲出，直入龙珠。冰凤火凤虚影交错缠绕，将龙气包裹调和，缓缓注入珠芯。

龙珠裂纹一寸寸愈合，墨绿褪去，露出碧蓝光泽。老者手臂蛇鳞随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枯瘦皮肉。竹林中雾气散尽，月光重洒，溪水声复清。龙珠归入玉匣，老者将匣盖合拢，递向黄世明：“龙脉安稳需三年一察，老朽气数将尽，公子既然身负龙纹神兵，便是天命所归。此匣交你保管，若三年后珠面再裂，须寻龙脉三眼泉，以泉心石补之。”

黄世明接过玉匣，掌心沉甸甸如有千斤。白蓝儿收剑，霜华归鞘时低声道：“三眼泉在何处？”老者摇头：“老朽只知第一眼在洞庭君山，第二眼在昆仑雪谷，第三眼……”他话未说完，胸口忽然透出一线墨绿微光，枯指按住心口，苦笑道：“第八窍，还是碎了。”话音落，老者身形如沙塔崩塌，化为细碎光点，随风散入竹林。

竹梢一片枯叶飘落，盖住地上柳三娘的面容。赵灵火凤剑还鞘，赤纹渐暗，她轻声道：“他把最后一窍也填了。”黄世明将玉匣贴身收好，百战刀归背，金枪残片与刀柄龙纹贴合，浑然一体。三人走出竹林，溪面晨雾正散，对岸柳溪村炊烟又起。田家少年被黑瘦汉子搀到溪边，面色虽白，胸口旧疤已结痂脱落，露出一道淡红新痕。

少年望着三人，忽然开口：“爷爷临走前留了句话——君山有洞，洞里有船，船底刻着补钉符。”黄世明望向东南天际，洞庭水路遥遥。白蓝儿冰凤剑归鞘声轻响，赵灵火凤剑赤纹微亮。三人不再多言，踏溪东行，朝洞庭而去。身后溪水重归清澈，村中鸡鸣犬吠如常，唯有竹林深处，老者方才立身处，一株新笋破土而出，笋尖覆着细密龙鳞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