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刀下留人夜枭大人有书信呈上

赵灵缓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黄世明，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信你。西墙暗哨我会换成我的亲信，飞羽营由你全权调配。三更时分，我亲自在西墙城楼上观战。”

黄世明拱手一礼，转身出门布置。他唤来白蓝儿，将埋伏方案一一细化。飞羽营的精锐悄然潜入西墙两侧民房，刀剑裹布，马衔枚，连呼吸都压到最低。黄世明亲自巡视每一处暗桩，确认万无一失后，回到城楼下方的暗室中坐等夜色降临。

月上中天，三更将至。黄世明点起一支火把，登上西墙城楼，将火把高高举起。火光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映得城墙上每一块砖石都如血染般通红。

片刻后，城外的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潮水一般从夜色中涌出。黄世明握紧百战刀，嘴角浮起一丝冷厉的笑。

鱼，上钩了。

城外的脚步声在距离城墙二十步处骤然停住。黄世明居高临下，看见黑暗中隐约伏着数十道黑影，伏低身形，贴着墙根无声移动，显然是在寻找预设的暗哨缺口。

他不动声色，将火把向右侧微偏三寸，那是他与赵灵约定的暗号。城楼暗格中，一名伪装成暗哨的赵府亲兵轻轻拉动绳索，西墙中部的一段女墙无声地向外翻倒，露出一个半人高的豁口。

城外的黑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野狼，迅速向豁口聚拢。最前头的两人率先翻身爬上城墙，双脚刚踏上城砖的一刹那，黄世明猛地将火把往地上一掷。

火光熄灭，黑暗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两侧民房的屋顶同时掀开，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箭簇淬着幽蓝的寒光，精准地钉入城墙豁口处的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翻身坠墙，有人刚拔出刀便被第二波箭雨射穿喉咙。

黄世明拔刀跃下城楼，百战刀带着凛冽的风声劈入敌群。刀锋所过之处，血光迸溅，黑影接连倒下。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名黑衣头目模样的人试图后撤，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追至，刀背横扫，将那人重重击倒在地。

“绑了。”黄世明冷声下令，飞羽营的士兵一拥而上，将残余的敌人生擒活捉。

火光重新亮起，城墙上下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具尸体，俘虏七人。黄世明蹲下身，扯开那名头目的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处有一道旧刀疤。

那人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黄将军，你抓得住我们，抓不住暗蛇的根。平阳关，早晚是我们的。”

黄世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对身旁的副将道：“连夜审讯，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关外营地具体位置。”他转身望向夜色笼罩的关外，目光如刀。

暗蛇，你的蛇头迟早会露出来。

黄世明在城楼上站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审讯室的门才被推开。副将满脸倦色，却带着一丝兴奋，快步走到他面前，抱拳道：“将军，那刀疤头目招了。”

黄世明转过身，目光沉静：“说。”

“关外营地藏在平阳关西北四十里的野狼谷深处，谷口设有三道暗哨，寻常人根本摸不进去。营地大约有百余人，由一名代号‘夜枭’的人统领。昨夜偷袭的这支先遣队，就是夜枭派来试探虚实的。”

黄世明眉头微动：“夜枭可曾露面？”

副将摇头：“刀疤说夜枭从不离开营地，每次联络都是通过信鸽或单线传递。他们出发前，只接到夜枭的一封手令，命令他们得手后点燃西墙烽火，届时夜枭会率主力赶来接防。”

“好个夜枭，狡猾如狐。”黄世明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地图墙，目光锁定野狼谷的位置。那地方他早年曾随军路过，谷深林密，只有一条窄道可进出，的确是藏兵的好去处。

白蓝儿从门外走进来，衣襟上还带着审讯时溅上的血迹：“将军，我审了周永昌和翠儿，他们对夜枭的身份一无所知，只知暗蛇在关外还有更高层的人物，从不亲自露面。”

黄世明手指点了点野狼谷的位置，回头看向白蓝儿：“野狼谷易守难攻，强攻必然损失惨重。我们得逼夜枭自己走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把昨夜俘虏的暗蛇士兵全部押到关城门前，扒光他们的外衣，在胸口烙上‘暗蛇鼠辈’四个字，然后放出话去——明日午时，我要在平阳关外，将他们当众斩首示众。”

白蓝儿一怔：“这是要激夜枭来救人？”

“救人是假，露面是真。”黄世明沉声道，“夜枭若还有半点心气，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当众受辱。哪怕他不来救人，也会派人来探查虚实。届时，我们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伏，活捉夜枭，端掉暗蛇的老巢。”

翌日午时，平阳关外，临时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木台。七名暗蛇俘虏被反绑双手，跪在台上，每人胸前烙着“暗蛇鼠辈”四字，焦黑的伤口触目惊心。关城上下，兵甲林立，围观百姓挤满了城外空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黄世明端坐台侧，百战刀横于膝上，目光扫过关外起伏的山丘与树林，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白蓝儿站在他身后，寒冰剑已出鞘三分，剑身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几分。

日头升至正中，行刑官上前请示。黄世明微微颔首，行刑官转身高喊：“时辰到——”

刀斧手举起雪亮的长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就在这时，关外官道上扬起一溜烟尘，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黑衣人高举一面白旗，一路高喊：“刀下留人！夜枭大人有书信呈上！”

黄世明抬手示意刀斧手暂停。那黑衣骑士冲到台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白蓝儿接过，仔细检查后递给黄世明。

黄世明撕开火漆，抽出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黄将军好手段。我愿用平阳关外三十里方圆的情报网，换我七名兄弟的性命。若将军应允，今夜子时，请在西墙烽火台举火为号，我自会派人取信。若不应允，便当夜枭未曾来过。”

黄世明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对那黑衣骑士道：“回去告诉夜枭，他的兄弟我可以不杀，但换的不是情报网，是他亲自来见我。今夜子时，西墙烽火台，我只等他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黑衣骑士面色微变，却不敢多言，叩首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白蓝儿低声道：“他会来吗？”

黄世明望着远去的烟尘，目光幽深：“他会来。因为他知道，我不杀这七个人，不是在乎他们的命，而是给他留了最后一步台阶。暗蛇行事向来留有余地，夜枭不会放过这条退路。”

他转身对行刑官下令：“把人押回大牢，严加看管。传令下去，今夜西墙烽火台方圆百步之内，不许留一兵一卒，所有埋伏撤到百步之外，不得靠近。”

白蓝儿一怔：“将军要独自赴约？”

“他不是来杀我的，是来谈条件的。”黄世明握紧刀柄，“但我得让他知道，他面对的人，有资格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