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云州论道大会如期进行,第一场对决是仙剑谷王剑尘对决吕焚宪,两人刚开局就踏空肉搏,王剑尘执剑向吕焚宪刺去,吕焚宪一拳轰出,一股热浪灼伤了王剑尘。
王剑尘只觉左肩一阵灼痛,衣料瞬间焦黑卷曲,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他闷哼一声,身形急退,脚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才勉强稳住身形。那热浪余波未消,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连远处观战的各派弟子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焚天拳?”王剑尘目光微凝,看向对面那个赤手空拳、周身隐隐泛着红光的青年。吕焚宪来自南疆火云洞,据说其师门秘术以灼热真气著称,方才那一拳不过是试探,却已让他吃了暗亏。
吕焚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师兄,仙剑谷的剑法我仰慕已久,不如拿出真本事来,别让我这粗人占了先机。”
王剑尘不语,右手握剑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冰凉的剑气涌入手少阴经,剑身嗡鸣一声,一层薄薄的霜白之意顺着剑脊蔓延开来。他左脚前踏,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虹,剑尖直指吕焚宪咽喉——这一剑比方才快了何止一倍,剑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吕焚宪瞳孔一缩,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青石炸裂,整个人向右横移数尺。剑锋擦着他的耳廓掠过,一缕黑发飘落。他反手一拳轰向王剑尘肋下,拳风裹挟着炽烈气浪,如怒涛般汹涌而出。
王剑尘却不闪避,剑势陡然一转,原本刺出的长剑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剑身横拍在吕焚宪拳面上。“啪”的一声脆响,冰寒剑气与灼热拳劲相撞,爆开一团白雾。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好!”吕焚宪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眼中战意更盛,“再来!”
他双拳一碰,周身红光暴涨,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淌。王剑尘则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竟泛起一层淡蓝寒意。他将长剑竖于胸前,左手两指并拢,沿剑身缓缓一抹,剑身上竟凝出一层薄冰,寒气四溢,连周围空气都开始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两人同时暴喝,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再度撞在一起。剑光与拳影交错,冰晶与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远处观战席上的茶盏都微微颤动。王剑尘的剑法轻灵诡变,剑剑不离吕焚宪周身要害;而吕焚宪拳势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如火山喷发,逼得王剑尘不得不以冰寒剑气化解。
斗至酣处,吕焚宪忽然卖个破绽,王剑尘一剑刺入,却觉剑尖一滑——吕焚宪竟以肌肉夹住了剑锋!他狞笑一声,一拳直轰王剑尘面门,拳风灼热得连空气都扭曲了。王剑尘临危不乱,左手掐诀,口中低喝:“凝!”
剑身上那层薄冰骤然炸裂,无数冰针四射而出,吕焚宪不得不松剑后退,脸上却被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他摸了摸脸,看着指尖的血迹,忽然大笑起来:“痛快!王师兄,这一场若只分胜负,未免太无趣了——不如赌个彩头?”
王剑尘收剑而立,霜白之意缓缓收敛,淡淡道:“什么彩头?”
吕焚宪眼中精光一闪:“输的人,替赢的人做一件事——只要不违道义,不伤天害理。”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云州论道大会历来只论胜负,这般私赌倒是少见。王剑尘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微扬:“可以。”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消失原地。下一瞬,半空中爆开一团巨大的冰火漩涡,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苏陌看着两个比赛,在王剑尘的剑上又学了一些剑道,他的剑道又得到了进步。
不久后,吕焚宪败了,说好败者要答应胜者一件事,吕焚宪也是守信之人,王剑尘让吕焚宪和他一同加入荒天阁。
要知道,下界的荒天阁只是一个分部,而真正的总部在上界。
第二场,林天对战云中龙。
冰火漩涡在半空中旋转了足足十息,最终轰然炸开。一道赤红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烟尘。吕焚宪仰面朝天,胸口一道长长的剑痕正冒着丝丝寒气,浑身红光已然黯淡,嘴角却仍挂着那副桀骜的笑意。
“我输了。”他干脆利落地认了负,翻身坐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王师兄,说吧,要我做什么?”
王剑尘收剑归鞘,霜白之意尽数敛入体内。他站在吕焚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加入荒天阁。”
吕焚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抓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我当是什么难事——行,以后就跟你混了。”
观战席上一片窃窃私语。荒天阁虽在下界名声不显,但稍有见识的修士都知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荒天阁总部坐落于上界,据说是连通各界散修的庞大势力。王剑尘此举,显然不只是为了赢一个打手那么简单。
苏陌坐在仙剑谷弟子席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方才那场对决,王剑尘的剑法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尤其是最后那招以剑气凝冰、炸裂伤敌的手法,看似是冰系术法,实则根基仍在于对剑气的精妙掌控——将一道剑气分化为数十道细微剑意,同时爆发,这需要对剑道有极深的理解。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一幕,指尖微微颤动,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气在指间缠绕。忽然间,他像是抓住了什么,那缕剑气陡然凝实,在指尖化作一粒米粒大小的冰晶,晶莹剔透,内含一丝凌厉的剑意。
“成了。”苏陌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虽然只是雏形,但他已经摸到了门径。
此时,场中已换上了第二组对手。
林天缓步走上石台,一袭青衫,背负一柄窄长的黑鞘古剑,面容清冷,目光如古井无波。他是云州本地散修出身,据说曾在某处上古剑冢中得了机缘,剑道造诣极深,却极少在人前出手。
对面,云中龙踏空而来,足下生云,一身白衣猎猎翻飞。他来自中州云家,天生灵体,自幼修习云系术法,能御云化形,变化万千。两人隔台相望,一个如孤峰冷月,一个如流云舒卷,尚未交手,气势已在空中无声碰撞。
“林天。”云中龙微微一笑,拱手道,“久仰。”
林天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右手缓缓握住背后剑柄。
云中龙也不恼,双臂一展,周身云雾骤起,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那片白茫茫之中,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天拔剑了。
那一剑快得几乎没有人看清——青衫未动,剑光已至。一道极细的银线划破长空,直直劈入云雾之中,所过之处,云雾被生生撕裂成两半,露出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然而云中龙的身影消失了。
云雾翻涌,重新合拢,转眼间化作数十个云中龙的身影,或立或坐,或笑或怒,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气息一般无二。数十道声音同时开口:“林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能否斩尽我这满天的云?”
林天眸光微闪,手腕一翻,长剑横于胸前。他忽然闭目,剑尖轻轻点在身前三寸虚空处——一圈无形的剑气涟漪以剑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涟漪掠过之处,云雾分身一个接一个炸开,化作水汽消散。云中龙的真身终于显露,就在林天左侧十步之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林天睁眼,剑锋已至他咽喉前三寸。
云中龙身形暴退,脚下云雾凝成一只巨掌,猛地拍向林天。林天不闪不避,一剑刺入巨掌掌心,剑气迸发,整只云掌轰然溃散。但就在这一瞬间,云中龙已退至百步之外,双手结印,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汇聚,云层中电光闪烁,隐隐有雷声轰鸣。
“云雷劫?”观战席上有人惊呼。
王剑尘眉头微皱,吕焚宪却兴奋地一拍大腿:“好家伙,这小子玩得够大!”
苏陌却盯着林天握剑的手——那只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他忽然想起方才王剑尘那一剑的精髓:越是大敌当前,越要心静如冰。
林天动了。
他踏出一步,剑尖朝天,整个人如一支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直入雷云之中。青衫在电光中翻飞,长剑引下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霆,那雷光顺着剑身蔓延至他全身,他却丝毫不损,反而将雷光尽数吸纳于剑锋之上。
“借雷炼剑?”云中龙瞳孔骤缩。
林天自云层中坠落,一剑劈下。那一剑裹挟着雷霆之威,剑光粗如巨柱,将漫天乌云一分为二。云中龙仓促间以云雾凝成层层屏障,却如薄纸般被接连洞穿,最终那一剑的余波轰在他胸口,将他从空中直直劈落地面。
烟尘散去,云中龙半跪于地,白衣上焦痕遍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抬头看着缓步落地的林天,苦笑道:“我输了。”
林天收剑归鞘,神色依旧清冷,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等一下。”云中龙撑着膝盖站起,拱手道,“林兄剑法高明,云某心服口服。只是有一事想问——你方才那一剑借雷炼锋,分明是拼着经脉受损的风险,为何要如此拼命?”
林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因为我必须赢。”
他抬步离去,青衫消失在石台尽头。云中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苏陌望着林天的背影,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方才那一剑借雷的手法,与王剑尘的冰剑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将外在之力转化为己用。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若能将这两种手法融会贯通,是否能在自己的剑道上再进一步?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粒尚未消散的冰晶,冰晶中隐约倒映着他眼中越来越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