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一眼,悄然后退,迅速离开了那条巷子。
回到六合酥山店,两人脸上的神色都不轻松。
裴喜君和樱桃围上来,见他们空手而归,卢凌风脸上还带着先前未散的冷峻,便知事情不顺。
“人跟丢了。”苏无名坐下,言简意赅,“她警惕性很高,而且……身手不弱。”
“身手?”费鸡师从后厨晃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只鸡腿,“那姑娘不是白家的女儿吗?一个走失的姑娘,哪来那么好的身手?”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苏无名沉吟道:“她走失时年纪尚小。这些年在何处生活,经历了什么,无人知晓。但从她方才应对地痞的反应看,快、准、狠,不是花架子,更像是……为了生存磨炼出来的,甚至可能沾染过更黑暗的东西。”
卢凌风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了许多:“她买黄连,或许不只为暗示身份或折磨自己。”
“黄连苦寒,过量服用伤身败胃,但她若常年身处恶劣环境,或许需要用它来应对某些病症或……毒患。”
费鸡师闻言,眼睛眯了眯:“有点道理。若是体内积了湿热毒火,或是别的什么隐疾,少量黄连确实可用。但看她这买法……不像调理,倒像自我折磨。”
“她还会去医馆。”苏无名肯定道,“在她眼里,白家夫妇的痛苦尚未‘够’。”
“下次……我们不能再跟丢。喜君,你和樱桃留意医馆附近的生面孔,尤其是女子。”
“老费,你设法在不惊动白家夫妇的情况下,看看能否从白夫人那里,问出些当年女儿更具体的特征,比如身上有无特殊印记。”
他看向卢凌风:“你和我,轮流在医馆对面蹲守。她认得我的脸,需要多个人替换。”
卢凌风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查案,似乎成了他暂时摆脱内心混乱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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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昭华听完了十七关于苏无名等人动向的回禀,神色未动,只淡淡评价:“苏无名倒是不愧为官,清正廉明。”
十七垂首:“卢凌风亦参与其中,虽沉默,但已无酗酒之态。”
昭华指尖划过案上凉滑的镇纸:“让他忙些也好。总比闲着生事强。” 她话锋一转,“阿姐那边,今日如何?”
“大长公主殿下辰时入宫,至今未归。朝中几项人事任命已初步拟定,几位宰相虽有微词,但未敢强阻。新帝今日临朝,未发一言,全程由大长公主代为理政。”
昭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很好,阿姐的脚步很稳。
朝堂正在被逐步掌控,那些潜藏的反对声音,暂时还翻不起浪。
只是……她想起苏无名正在追查的那桩案子,想起那个身世凄惨、疑似手染血腥的“白莲”。
这长安城,表面的风浪之下,暗涌从未停歇。有人争权,有人夺利,有人为情所困,有人被恨吞噬。
“继续留意各方动向,尤其是宫里。”昭华吩咐道,“至于苏无名那边……只要不碍我们的事,随他去。”
“是。”
十七退下后,昭华独自静坐了片刻。
窗外暮色四合,将庭院染成一片沉沉的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