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大雾刚散,营地中央支起了一口连夜铸成的“巨型鸳鸯锅”——其实就是把两扇报废的盾牌敲成半球,中间隔块铁板,一半涮肉一半炖骨。谢尧撸起袖子,亲自下厨:野猪后腿去皮飞水,下姜、下野花椒、下菟葵子去腥;猪大骨砸裂,扔进昨夜熬的高汤,再兑一截从华佗药箱里偷来的“神农草”,据说能把人鲜得原地升天。
刘彻负责生火,嬴政负责调味,李世民负责片肉——这位天策上将片肉如布阵,横刀一拉,肥瘦分明,薄可透光。赵匡胤蹲在旁边,拿一根碗口粗的柴火,虎视眈眈地盯着四周:谁敢偷吃,直接当细作敲晕。
香味飘出三里地。
第一个赶到的是刘备。准确说,他是被香味“钓”来的:左脚草鞋陷在泥里,右脚光着,手里拄根剥了皮的柳枝,鼻涕眼泪一起流,嘴里喃喃:“肉……肉……”
第二个是曹操。这位曹老板平日讲究“对酒当歌”,如今饿得眼冒金星,一边走一边拿剑当拐杖,嘴里还硬撑着嘀咕:“宁教我负天下肉,休教天下肉负我!”
第三个是孙权。小霸王最要面子,明明肚子咕咕叫,还硬挺着背,把一条破披风抖成貂裘的质感,远远站在下风处,故意用鼻孔嗅了嗅:“哼,区区豚彘,亦敢称香?”
三人成品字形,围着锅转圈,喉结此起彼伏。
就在刘备伸手想偷块骨头时,赵匡胤的柴火猛地落下——“啪”一声,地面砸出半寸深坑。赵大嗓门如铜锣:“细作!!”
刘备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草鞋彻底烂成两截,抱着头嚎:“别打脸!我、我只是饿!”
曹操见状,老本行立刻上线,拔剑四顾心茫然——饿得手腕发抖,剑举到一半又掉了,只好顺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几位壮士,吾乃……呃,隔壁村屠猪大户,姓曹,名阿蛮,特来洽谈猪肉生意!”
孙权最拽,冷笑一声:“吾乃江东……江东瓜农!闻香而来,欲以瓜换肉,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说完从怀里掏出个拳头大的野黄瓜,还自带露水。
嬴政眯眼:“瓜农?屠户?饿殍?三人同行,必有阴谋。”
李世民扇子一合(不知从哪顺的),笑眯眯补刀:“观其气色,面黄而不菜,肌瘦却不脱形——显是饱一顿饥一顿,非普通百姓,倒像落难贵胄。”
刘彻更直接,拔剑一指:“先捆了,审完再炖!”
赵匡胤一人负责“刑讯”。手段简单粗暴:把三人倒吊在河边柳树上,脚踝绑草绳,下方插一炷香——香灰一断,绳子就松,三人“倒栽葱”入泥,免费洗脸。
刘备哭得像开了闸:“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刘某人一生唯爱哭……呃不,爱百姓!真是被香味勾来的呀!”
曹操被倒吊仍不失枭雄本色,一边晃一边吐槽:“小赵你这水平不行!我当年割发代首,起码还给口饭!如今肉香入鼻,却让我吃泥,传出去坏你品牌!”
孙权最倔,牙关紧咬,任凭脑袋充血成猪肝色,还硬撑:“要打便打,要杀便杀,休想让我江东儿郎求饶!”结果刚放狠话,肚子“咕——”一声巨响,把柳树叶震下三片,气场秒破功。
谢尧端着碗“试验版红烧肉”,蹲到三人下方,拿筷子叮叮当当敲碗边。汤汁滴进泥里,香味直冲天灵盖。刘备当场泪崩:“使君!您让我吃一口,我给您念三百首‘蒹葭苍苍’!”曹操闭眼深呼吸,一脸回味:“当年宛城月下,邹氏斟酒,亦有此香……”孙权偷偷睁眼,瞄一眼,再瞄一眼,喉结出卖主人。
谢尧心里有了谱:一个爱哭、一个爱诗、一个爱面子——典型刘曹孙。
谢尧挥手,让赵匡胤放人。三人灰头土脸排排坐,面前摆一张“餐桌”:树墩当桌,石板当凳,热汤滚滚。谢尧把勺子一扔:“想吃,可以,先答题。”
“第一题,”谢尧指刘备,“哭能当饭吃吗?”
刘备一抹眼泪,秒切换营业微笑:“哭不能当饭,但能当人心。人心所向,饭自然来。”说完双手奉上一片薄如蝉翼的肉,刀工惊艳——原来倒吊时,他用指甲偷偷磨了柳枝成小刀,片了曹操衣摆上的一块猪油练手。
谢尧挑眉:人才呀!
“第二题,”他转向曹操,“你说你屠户,会杀猪吗?”
曹操傲然起身,抄起刘彻的佩剑,对着案板野猪后腿“唰唰唰”七进七出,剑影如雪花,片完收刀,肥瘦分明,每片同等厚薄,堪称强迫症的福音。曹操抹抹并不存在的长须:“某善兵法,兵法即刀法,刀法即猪法。”
谢尧嘴角抽搐:好一个“猪如法家”!
“第三题,”他最后看孙权,“你拿什么换肉?”
孙权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破披风,露出紧致的小臂,当众表演“徒手拆野猪肘”——咔嚓一声,关节分离,筋肉完整。原来他自小啃甘蔗练出“腕力锁”,拆骨比啃瓜还顺。拆完,他抬下巴:“江东子弟,善水善战,亦善拆骨。以技换肉,公道。”
谢尧合掌大笑:“三位通过初试,可入伙!但——”他故意拉长声调,“试用期三天,管肉不管饱,表现好转正,表现差……继续倒吊。”
三人齐声:“成交!”
火锅开席,气氛瞬间魔幻。
刘备一边涮肉,一边给每个流民盛汤,嘴不忘加台词:“仁者爱人,先瘦后肥,您请!”活生生把火锅吃成“三顾茅庐”现场,就差问谢尧“使君可愿出山”。
曹操涮三秒,蘸酱七秒,入口前必须吟一句:“对肉当歌,人生几何!”把赵匡胤烦得直翻白眼:“再叨逼,把你嘴缝上!”曹操立刻低眉顺眼:“赵兄勇武,恰如吾昔日典韦,来,这块五花孝敬您。”——能屈能伸,枭雄本色。
孙权最逗,死也不肯蹲地吃,非要找石头垫高,假装“高座”,结果石头不稳,“啪叽”摔进锅里,烫得嗷嗷叫,还死撑:“烫吾足,不失江东体面!”被李世民拿勺子敲头:“体面你个锤子,再哔哔把你煮了。”
席间爆笑不断,谢尧却悄悄用“帝王行为打分表”记录:
刘备:哭技10,拉拢10,刀工8——疑似刘皇叔;
曹操:兵法10,口才10,脸皮12——疑似曹孟德;
孙权:傲娇10,拆骨10,嘴硬11——疑似孙仲谋。
他暗戳戳把表格递给嬴政,嬴政眯眼:“再观察三天,若真身坐实,可入核心圈。”
酒过三巡,忽然“砰”一声巨响,营外栅栏被撞开。众人一惊,以为虎家村杀到,结果冲进来的是——两只饿疯了的野猪崽,眼红嘴裂,直扑火锅!原来猪崽白天被捆,夜里挣脱,嗅着同类的肉香来“劫法场”。
场面瞬间鸡飞狗跳:
刘备第一个躲到谢尧身后,哭腔:“使君,保护我!”
曹操抄起汤勺,战略后退:“敌进我退,敌退我扰!”
孙权最勇,飞身一脚踹翻猪崽,结果反被猪崽拱进火堆,披风起火,满营狂奔,活像移动火把。赵匡胤追着他喊:“火攻!火攻!快浇水!”李世民笑得直不起腰,被刘彻一把拎起:“再笑,把你丢锅里!”
谢尧眼看火锅不保,急中生智,把整盆“神仙倒”汤汁泼向猪崽。猪崽舔了两口,原地打转,“啪叽”晕倒,口吐白沫。众人面面相觑,同时爆出狂笑——“猪先醉!”
闹剧落幕,四人浑身汤汁坐成一排。谢尧举杯(木碗):“从今天起,你们仨正式入伙——刘哥管后勤,曹哥管屠宰,孙哥管……拆骨与傲娇。”
刘备小心翼翼举手:“我能申请兼职‘哭丧’吗?专业对口。”
曹操翻白眼:“老子宰猪不宰人,别把我当刺客。”
孙权甩着被烧掉半截的披风,冷哼:“江东基业,早晚重建,届时分你们原始股。”
众人哄笑,火锅再次沸腾,肉香盖过一切。
八、尾声——锅里的悬念
夜深,谢尧收拾残局,忽然发现——锅底沉着一块“玉牌”,被汤汁泡得温润,正面刻着“魏”字,背面雕“虎豹”纹。他心头一震:曹操随身携带?为何之前搜身没发现?是真曹老板,还是后世人仿品?
与此同时,华佗悄悄递给他一张字条:今日猪肉化验,含未知“兴奋”成分,食者三时辰后心跳加倍,夜不能寐。
谢尧猛地抬头——营外树林,一双双绿光眼睛,正悄无声息地围拢。不是虎家村,不是野猪,而是……真正的狼群,被肉香+“兴奋剂”引来的狼群!
火光映照,他手心冒汗:刚收的三位新队友,是助力,还是更大的定时炸弹?锅里的肉香未散,锅外的獠牙已亮。